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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官合上了本子，面無表情到眼睛都沒有眨一下，“此樁已了！”隨即，不知從哪兒走出來了兩個鬼差，它們各自拿著一把鐵鏈走到了蘇妙的身邊，不管蘇妙哀求或者嚎叫，不由分說地就將鐵鏈套在了她的身上，女人尖叫的聲音再是大聲刺耳，在一道綠光閃過后，殿內(nèi)便空無一人，瞬間恢復(fù)了安靜。

“怎么能這樣啊！”無水有點為蘇妙打抱不平。“她說的很對啊，雖然她吸毒有錯，但這樣的幻想任誰也會喪失自我吧！”

楚善沒有回答無水，她拉著她往更黑的角落稍微靠了點進去，眼下殿內(nèi)沒人在接受審判，擔(dān)心閻羅王會感受到她們的存在。

“誒，你怎么沒有反應(yīng)呢？！”無水用肩膀懟了一下楚善。

“這樣的處理很正常。”對于陰間的審判方式早有耳聞，今天雖然是第一次見到，不過倒確實沒有讓楚善感到多么的意外。

“為什么啊？！”連楚善都贊同閻羅王對蘇妙的處理，無水更加不解了。

“在這里，大家只會看結(jié)果，不會在乎過程。”楚善冷靜地回答無水，也不指望她能明白了，這個道理其實不僅僅在陰間，即便是人類生活的自然社會，也無非是這樣，畢竟她也曾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類，那么幾十年活下來也始終沒有完全明白這個道理。

“可這會很容易不公平的！”沒有過多地去思考楚善的話，無水更多地感覺到陰間的殘酷。

“沒有什么公平與不公平的說法”楚善望了一看無水，眼下殿內(nèi)已經(jīng)再次傳來了另外一個中年婦女的痛哭聲，看來又是一個不愿意承認(rèn)卻又不得不面對的審判結(jié)果啊。“只因為這里是陰間嗎？生活在這里的不是常人，他們有著高強的法力，所以就更應(yīng)該將事實看的透徹些嗎？”

“難道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嗎？！”無水眨巴著眼睛。

“就算是在陽間，無論這個人平時為人處事有多好，人人都在背后夸獎他是個好人，如果哪一天他突然被警察從家里帶走了，你認(rèn)為他的鄰居看到后還會說他是好人嗎？！”楚善悠悠地把話傳到了無水的耳朵里。

“那只能說明這個壞人隱藏的好，大家平時都沒看出來而已。”

“所以人們只是看到了表面，他被警察抓走是事實，可這就代表他是壞人了嗎？”

“警察不都是抓壞人的嗎？是好人的話怎么可能會抓他？”無水納悶地看著楚善，不知道她想表達(dá)什么。

“事實是，警察并沒有抓這個人，只是去請他到警局協(xié)助一個案件，錯就錯在于不應(yīng)該開著警車來接他，更不應(yīng)該讓他的鄰居看到后沒有作出任何解釋。”無水還是一知半解地望著楚善，“人們都認(rèn)為自己眼睛看到的就是事實，就會認(rèn)為這是結(jié)果。“

“那么剛才蘇妙在幻象里不也猶豫過嗎！”無水辯解道，“至少可以證明她確實有心不再碰毒品了的。”

“難道她第一次碰這個的時候脖子是被人架著刀的嗎？”楚善皺起了眉頭，“貪欲由心生，也由心而滋長。那些明知是錯還要去做，而每次結(jié)束后就告訴別人以后再也不會了的人，你見過的還少嗎？”

“我……”無水算是明白楚善的意思了，這樣說來倒也確實有些許道理，只是這樣的道理太深奧，無水搖了搖頭，或許為妖的這輩子是怎么樣也參透不了了。

“杜梅，84年人，戌時出生”鬼官拿著本子，聲音仍舊清亮地宣讀著，角落的楚善和無水都同時聽到了，她們稍稍往前挪了點兒，這才看清楚已經(jīng)跪在了殿內(nèi)的杜梅。

而她微微顫抖著雙肩，垂著頭，嘴唇緊閉，好像只要稍微說一句話，就能像被針扎到的氣球一樣迅速泄氣。

“是我。”杜梅回答的有氣無力，似乎根本沒有信心聽接下來鬼官要說的話。

“死于……”原本清亮的聲音突然停止，鬼官皺起了眉頭，他抬頭上下打量了一下杜梅，盡管她已經(jīng)顫抖到頭垂的非常低了。鬼官合上了本子，往簾子里側(cè)走了進去。

“怎么了？”無水小聲嘀咕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楚善搖了搖頭，若有所思地也同樣收緊了眉頭，確實不知道具體發(fā)生了什么，只能靜觀其變了。

正殿旁邊也站了很多等待著審判的魂魄，她們的表情各異，有同樣好奇的，也有無關(guān)緊要的，當(dāng)然更多的都是面無表情。

不一會兒，鬼官就從簾子后面走了出來，他的神色跟之前所見到的截然不同，像是接收到了很多信息來不及消化般，表情復(fù)雜。

“杜梅，你告訴我你為什么要自殺？”鬼官停駐了一會后繼續(xù)開口。

“我，”杜梅艱難地抬起了頭，“我不知道，我不可能會自殺的！！”她的眼眶紅了起來，類似介質(zhì)的淚水也緩緩開始打轉(zhuǎn)，她轉(zhuǎn)而朝簾子后面望過去，“閻王，求您開明，我真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我完全想不起來，只記得自己在兒子的房間里，之后的事就都不知道了。”

“那你知道賀翔也死了嗎？！”閻王沒有理會杜梅的哀求，反倒是鬼官先打斷了她的話。

透明介質(zhì)的淚水砸落在了杜梅跪著的膝蓋邊，她的睫毛微動著，好像縱使有千言萬語也不知道該如何說起，她當(dāng)然知道自己的兒子已經(jīng)死了，就好像做了一個噩夢般，等她恢復(fù)意識的時候，肉體已經(jīng)趴在了樓下，不遠(yuǎn)處的兒子也可憐地倒在了另一邊。這一些她當(dāng)然記得，但是她又該如何去解釋這完全沒有印象的經(jīng)過呢。“我，我知道。”

“那你要如何解釋？你該知道是你親手把你兒子扔下樓喪命的。”鬼官不依不饒地追問。

“什么？！”杜梅剛埋下的頭立馬就抬了起來，“你說什么？！是我？”還是不能相信自己所聽到的，“是我害死了我兒子？！！”

“難道你不知道？”鬼官挑起了一只眉，目光頗有深意地盯緊了杜梅。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杜梅斬釘截鐵地否認(rèn)了鬼官的問話，眼神篤定，“您在胡說，他是我的兒子，我怎么可能會去害他？！”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你殺害自己兒子的動機我怎么會知道，”鬼官恢復(fù)起了之前的神情，慢慢地打開了本子，拿著筆的手也準(zhǔn)備要在上面書寫著什么。“杜梅，你可知你陽壽未盡？”

還處于震驚狀態(tài)的杜梅顯然沒有來得及反應(yīng)鬼官的話，“啊？”此刻腦中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無數(shù)的問號，自己為什么要墜樓？兒子為什么會慘死？陽壽未盡？

“你前世留下的業(yè)障今生未消，卻又繼續(xù)增加，”鬼官開始在本子上寫起什么來了，“你可知這樣是沒資格轉(zhuǎn)世投胎的。”

杜梅沒有回應(yīng)鬼官的話，她怔怔地望著他，又好像沒有在望著任何人，雖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靈體之身，但要拿靈魂出竅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她的目光呆滯，似乎靈體在這里，心卻不知飄向了何處。

而站在殿內(nèi)最角落的楚善和無水卻是揪緊了心看著不遠(yuǎn)處發(fā)生的一切，因為她們都知道，照這樣下去別說投胎了，想稍微好過地留在陰間的可能都是微乎其微，無水攥緊了拳頭，眼神好像對著鬼官快射出了光。“不行，再這樣下去，她肯定要受刑！”

楚善握住了無水攥緊的拳頭，“即便如此我們也不能過多干涉。”

“楚善！你怎么能這樣，我們不能見死不救的！”無水強忍著快要噴薄而出的怒氣。

“她已經(jīng)死了，這里是地府，只有這里才能決定她的去處。”楚善朝無水回瞪了過去，希望她趕緊理智起來，再是想任意妄為也絕對不能在這個地方。

“可你我明明知道她是被惡靈害死的啊！”無水明顯抑制不住胸腔內(nèi)強烈躥動的情緒了，聲音提高了許多。

“是誰？！”一個渾厚有力的聲音突然從殿內(nèi)穿了過來，還在爭辯的楚善與無水眼前驟然變亮，原本黑暗到幾乎沒人能看清的角落一瞬間亮堂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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