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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梅也是苦命,一個女人夜夜孤獨(dú),拼死拼活拉扯女娃長大,好容易長大成人了,又不懂事,真是個冤家啊,我還聽說啊,她已經(jīng)放了狠話,寧愿把女兒買了,也不允許她嫁到外地去了,將來老了連個依靠都沒有,臨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你們聽說了嗎?老爺子,就她外公,好端端的,總閑不住,玉梅勸也勸不住,老了老了也不知道享福,總愛整著那半畝地,前天去松土,一不小心從高處的田埂上滾了下來,等下午玉梅從林武那里回來,總也尋不見他的人影,一家子著了急,等發(fā)現(xiàn)的時候,整個人蜷縮在田埂和菜地之間,身子都冷了,沒氣了,多半是爬不起來又喊不應(yīng),活活給凍死了,死的時候眼睛都睜著,不甘心啊。”
“唉呀呀,快別說這個了,玉梅的眼淚就沒有斷過,誰能想到老爺子好好的,身子硬朗的很,說沒就沒了。你說玉梅吧,也真的怪可憐見的,雖然守著一大堆錢,哦,對了,你們都知道吧,當(dāng)年她被那個富家子弟拋棄的時候,得到了至少這個數(shù)的錢呢。”說著伸出了7個手指。
“要我說,有再多的錢也不如身邊有個男人來的可靠,不講搬搬東西,抬抬重物,這些倒可以請保姆,不過退一萬步說,就是請了保姆,也不見得有自己人來得盡心盡力,畢竟也是個女的,其氣力有限。有些事啊,還是得靠男人來頂著,咱們女人還真就不能硬撐著,哪怕是個殘疾也要這么個男人在家,家里自然就熱鬧些。像我家里,哪年拋谷子打谷子不都是孩子他爸?我怎么都上不了手。這會子,玉梅自己吃了虧,正想著給蘇靜這丫頭找個知根知底的好人家,她外公突然又沒了,熱孝當(dāng)頭的,只怕一時我們尋著了好伙子,也難介紹,原也不急,我怕再擱一兩年的,這丫頭還不知道在外面飄個什么樣子。”
“這你就不知道這其中的巧了吧?熱孝怕什么?路是人走出來的,辦法是人想出來的,玉梅要是不聰明,能拐過來這么多錢?眼下玉梅已經(jīng)找好了人家,只等老爺子過了上了山,頭七一過,也不聲張,就請兩家人一起上了席,吃了飯,交了首飾,禮就成了,過了年,生了兒子,就和滿月酒一塊辦了。說起來也登對,那戶人家家底根基也相當(dāng)扎實,就是小伙子......”
一語未完,只聽見一聲清脆的叫聲:“羅大嬸,廚子讓我過來問您一聲,煮水豆腐用的芹菜洗凈了擱哪了?待會就要用了。”林梓扎著兩個小辮子,穿著紅色的靴子,蹦蹦跳跳地站在跟前。
羅大嬸連忙起身,招招手,說:“好的,我知道了,你玩去吧。”一面說著,一面向里走,幾個人就散了,我一個快步搶上前去,拉著她的手,熱情寒暄了幾句,問道:“羅大嬸,你侄女是不是個子小巧秀氣,濃眉大眼的,左邊脖子上有顆黑色的痣,很主財氣的?高中的時候我和她是最好的朋友,雖然有時候小吵小鬧的,但感情一直在,那時候我們住一個宿舍常常擠在一張床上,就是后來上大學(xué)她換了號碼,我一直沒聯(lián)系上她,大家都忙,就漸漸生疏了,你可以把她的號碼給我嗎?”
羅大嬸眼前一亮,說:“我怎么從來沒聽她提起過你呢?這丫頭人前也太沒話說了。你要號碼我有,只是一時也沒帶著手機(jī),這樣吧,你去我家里讓我兒子把號碼抄給你。你們關(guān)系這么好,你要是聯(lián)系上了她了,只怕還能勸勸她,這丫頭這幾年也有些不曉事,家里人也是操碎了心。”
我點(diǎn)點(diǎn)頭,心下已經(jīng)明白了□□分,寬慰了她幾句,就不耽誤她忙去了。
伴奏起,蘇靜的歌聲款款入耳,我心中思緒萬千,那是一首我們曾一人一個耳機(jī),在教室、在宿舍、在食堂,一起聽過無數(shù)次的歌曲,我注視著她,情不自禁地輕聲和唱了起來:
往事不要再提
人生已多風(fēng)雨
縱然記憶抹不愛和恨都還在心里
真的要斷了過去
讓明天好好繼續(xù)
你就不要再苦苦追問我的消息
愛情他是個難題
讓人目眩神迷
忘了痛或許可以忘了你卻太不容易
你不曾真的離去
你始終在我心里
我對你仍有愛意我對自己無能為力
因為我仍有夢依然將你放在我心中
總是容易被往事打動總是為了你心痛
別流連歲月中我無意中的柔情萬種
不要問我是否會相逢
不要管我是否言不由衷......
一曲未了,幾度哽咽,歌不成歌,調(diào)不成調(diào),風(fēng)雨瀟瀟,滿懷愁緒,恰便似那遮不住的青山隱隱,流不斷的綠水幽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