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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真的每一次在我患得患失的時候出現。學校里那次是這樣,雨天那次是這樣。
他曾經對我說:“周蒙,你是個好姑娘。”
然后我想,不,和你比起來,我遠遠不夠。我甚至不知道該怎么樣去實實在在地對一個人好。可你卻說我好。
他曾經對我說;“坐穩了嗎?”
然后他的背影他的自行車,大篇幅地占據了我心里的空間。
可也是他對我說:“周蒙,別再給我打電話。”
然后我們之間切斷了聯系,而笨拙的我,不知道應該怎么去追回。
……
我好沒用。
再見到他是一年后的一個秋天。
那一天是周末,我從櫻子外婆家回來。鑰匙剛□□家門,還沒抬起頭,媽媽就急匆匆地走向我問:“你怎么才回來呀?周啟剛走,你看見他了嗎?”
然后我能感覺到我心跳加速幾乎超出可承載的范圍,我說:“他什么時候回來的?”
媽媽說:“今天呀。說是要回家拿什么東西,順便想來看看你爸的。結果他又不在。”
媽媽接著指了指桌上的什么東西說:“我給他準備了些吃的,諾,走的急,都忘了。”
我和媽說了聲:“應該還追的上。”然后拿了裝了食物的布袋,一陣風一樣推門而出。
飛速地跑到樓下,放眼望去已經看不到周啟,我想他應該上了公交車。鑰匙□□自行車開鎖,我就沿著一路公交車的行駛方向追。我只記得我幾乎是用了我有史以來最快的速度,連避開顛簸都忘記了。腦子里只盤旋著一個念頭,就是一定要在他上火車之前追上他。
可是我一路追車,一路始終還沒看見一路車的行蹤。心里不禁猶豫起來,但依然沒有放慢速度。終于在快速路上看見了車尾。我再次用勁踏著車,一面伸頭望。
十米,五米,兩米……追上了。
和公交車并駕齊驅,我用力地盡量保持和公交車齊平的速度,一邊終于看見了周啟。可是他是背對著我站著。我只好大喊他的名字:“周啟……”然后喘兩口氣繼續喊。
現在想起來,那個場景還是挺瘋狂的。我的頭發被風吹的跟女鬼一樣凌亂,遮擋著我的視線,而我卻要從僅有的視線中一邊辨析著前面的路況,一邊控制速度,一邊眼神還要落在周啟目標上。
最后力有不逮,速度慢下去。公交車看似慢吞吞的可還是跑在了我前面,離我越來越遠。心里很泄氣因為力氣畢竟有限。最后被其他的行車逼到隔離帶,一個不留神沒剎住車,連人帶車倒了下去。心里別提有多冒火。還好衣服穿得多,只是手撐地的時候有輕微的擦傷。我目送公交車緩緩遠離,心里全部是挫敗感。
畢竟還是沒追上,好可惜。我在心里后悔不迭。
但是,車竟然緩緩靠邊停了下來,我下意識抬頭看去,正好看到周啟拿著行李從車上跳下來,四目相對,便朝我這邊迅速跑來。
我一直望著他,看到了他一臉驚訝和焦急。在那一刻我心里安慰地想,還好,他沒有變成夢里的那個他,對我置之不理的陌生人。
他來到我身邊,飛快的查看了一下我的情況,連著問:“有沒有受傷?”
我傻傻地看著他笑,眼睛里不知道什么時候濕潤了。
因為太久沒見了。我真的很想念周啟,那個曾經經常出現在我眼前和腦海的人。上一次夢見他,醒來的時候滿是擔心,怕他從此不理我。可是現在他真實地站在我面前。我說不出一句話。
他大概以為我是害怕受傷所以委屈地想哭,語氣一下子變得很柔和:“對不起,我剛才沒及時看到你。”
他把我扶起來帶到一旁,又去檢查了一下倒地的自行車。他沒有發現,這短短的幾十秒,我一直都傻傻地盯著他看。
我有一年沒有見他,聽到他的聲音。這一年,我只是單向地給他寫信,連我自己也不確定他究竟有沒有收到。我以這種方式寬慰我的想念,因為我喜歡他,從很早就開始喜歡他。如果他沒有收到我的信,那也沒關系。我突然很希望,這個時候的我可以在那一秒變得勇敢一些,這樣我就可以大聲的親口告訴他,我有多喜歡他。
可我還不能,我還不夠好。我在等有一天,我更大一些的時候,也許等我二十歲?等一切都準備好了的時候,我再告訴他。而此時此刻我只希望時間等慢一點過去,這樣我可以抓緊每一秒好好地看他。
奇怪的是,他一點也不像很久和我沒見面的樣子。就像是我們昨天才剛見過面,打過招呼,說過再見,然后今天又見到了。
我想起手中的布袋,遞給他:“我媽給你帶了點吃的,你拿著。”
我看到他接了過去,珍惜地捧在手里,心里頓時安了不少。
周啟,你也許不知道,這一年對我來說,有多么漫長。我一直擔心,你過的不開心。雖然我知道我的力量太渺小,根本幫不上什么忙,可我卻沒辦法不去想。現在好了,我終于又看見了你,聽見你的聲音,看見你笑的樣子,那至少能說明,你在慢慢好起來是不是?那至少說明,有一天你會變回以前的樣子是不是?
我終于忍不住問他我一直很想問的問題。
我問:“我給你寫的信你收到了嗎?”
他抬頭的一瞬,我看到他疑惑的神情。
“什么信?”
我說:“你的地址不是XXXX嗎?”
周啟說:“不是啊,早就搬到新的地址了。你給我寫過信?什么時候的事?”
兩年了,原來是我一直弄錯地址……
原來他一直沒有收到。突然覺得自己好傻,這兩年多的時間,自以為自己做了一件很有意義的事,原來都是百忙一場。
面對我突如其來的莫名傷感,他一定覺得很疑惑。
周啟最后坐了下一輛公交車去火車站。我們說了再見。但我有個感覺,這個再見不會太遙遠。我想周啟漸漸地會從他父親去世的陰霾中慢慢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