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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母親是做錯了事,但是瑛妹妹也沒傷到哪里,大伯母何至于……
顯然,賈珠并沒有把大人所說的大王氏死于難產放在心里。私下里,他乳母跟他說的,賈珠一直都記得。母親已經生了兩個孩子了,按道理來說應該會很順利,何況前面發生了那么多事,也沒見母親哪里不舒服,怎么一生產,就變成難產了呢?當時產房里都是大伯母的人……
賈珠知道自己這樣想不對,婦人生產,本就是在鬼門關打轉,即使生第二第三胎,大周也有那么多婦人難產而亡。而且大伯母對他和元春很好,雖然比不上她親生的,卻也比現在這個母親好多了。
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乳母的話,這是大伯母在籠絡他,就像新母親把妹妹養的只聽她的話一樣……還有那個瘦瘦小小,哭聲跟小貓叫一樣細微,他私下里代替母親給她取了個小名,叫“貓貓”的妹妹。貓貓才活了不到七天……
不行。賈珠用力閉了閉眼,趕走突如其來的倦意。今晚的課業,還是加倍好了。這樣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賈瑚敏銳地注意到賈珠身子晃了晃了。
莫非昨晚又熬夜了?他摸了摸下巴。等下還是去關心關心吧。畢竟除了賈珍,賈珠也是塊讀書的好苗子嘛,比那個只會吃胭脂的假寶玉好多了。
除了賈瑚,倒沒有沒人注意到賈珠。畢竟這是個宗法森嚴的時代,父親的意志,做兒子的不能違背。如果賈政執意不分給賈珠,賈珠也只能拱手讓出,還不能有怨言。
這兩兄弟氣氛一時劍拔弩張,賈敬趕緊打圓場道:“存周,恩侯他的意思是,大王氏去了,小王氏到底和他隔著一層肚皮,未必會對他真心。珠兒手里有母親的私房,日后出去交際,也不必時時向繼母開口。”他頓了頓又道:“何況,珠兒還小,現在還是要做父母的為他保管,私房給誰,都是一樣的。”
賈政自詡為人方正,自然不會跟親兒子搶母親留下來的私房,這不是自己打自己臉么。何況賈敬說的也有道理。
再爭持下去,大家臉上都不看好,賈政迅速換了一副面目,道:“大哥說的很對,人心隔肚皮,當初大王氏那樣……”他痛心疾首地說:“我是信不過枕邊人了。母親的私房,給珠兒或者給我都是一樣的。便給珠兒吧。他也大了,不好事事入內院找小王氏,公子哥們交際又不能太過小氣。”賈赦鄙視地看著他,剛才還在維護小王氏的是誰?
賈政臉皮厚,渾然無覺地向賈珠呵斥道:“你這孽障!須知錢米來之不易,日后可不許太過靡費。要是被為父知道了,可不會棍下留情!”賈政,應該說這個時代幾乎所有父親,都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他說的棍子,就是《紅樓夢》里打賈寶玉的那種,是賈家的一種家法。
賈瑚臉上僵了僵,他對這個有陰影。當初向家里出柜的時候,他可沒少挨老爺子的拐杖。那拐杖是鐵木做的,老沉老沉了,打人特別疼。
倒是賈赦,自重生后,賈瑚爭氣,他從來沒有動家法的機會,自幼又在祖母的溺愛下長大,偶爾祖父要拿了黑漆漆的大棍子來打他,也被攔下了。談到家法,他也不怎么畏懼,只是看賈珠的臉色蒼白,又想到勸道:“二弟,珠兒身子弱,你可要當心。你就這么一個兒子,打壞了可不要心疼。”
賈政臉色也是一僵,倒也聽進去了,不再說要小心棍棒,但口氣依然不好:“還不快向你大伯父道謝!”
賈珠聞言,上前向賈赦道謝。他是真心實意的,不管大伯父一家怎么樣,確確實實對他有恩。
賈赦樂呵呵地免了,又道:“未免日后大家扯皮,和你生母的嫁妝一樣處理吧。”
他言下之意,是和大王氏的嫁妝單子一樣,造三份賬冊,一份放在大房劉氏那里,一份放在族里,一份交給賈珠自己。這也是對賈珠、賈元春的保障了。
眾人都表示毫無異議。賈代儒甚至摸著胡須說:“再公正不過了,日后若有原配留下的子女,也因按此先例。”其余人臉色微妙,這是詛咒呢?還是詛咒呢?
賈政迫不及待地開口了:“大哥,你還沒說具體如何分呢。”
賈赦笑道,“二弟,你別著急嘛。”
賈政一噎。這話說的,好像他很想分到母親的私房似的,雖然是真的,你也不要說出來嘛,在外人面前,多沒面子。
不待其他人反應,賈赦自顧自地道:“母親的私房,一半給珠兒,剩下的一半,分成十份。母親素日也疼愛敏兒,敏兒雖嫁出去了,母親也不時念叨,母親的私房,理應有敏兒一份。這樣,敏兒得兩成。我拿兩成,二弟拿兩成,瑚兒、瑛兒、元春、璉兒各得一成。二弟,你以為如何?”
賈政不太情愿出嫁的妹妹也要來分母親的私房,無奈在眾人心里,他和賈敏的關系一向要好,他不便反駁。他又是一陣氣悶,覺得是不是祠堂太久沒開,空氣流通不好了。
見兩兄弟都談妥了,各位族老樂的不干涉,反正到不了他們手里,免得惹了一身騷。兩位老人的私房就這么分定了。賈瑚不惦記祖父祖母的東西,也無所謂。只有賈敬和賈珍,心里不約而同地想:存周/二叔真是太容易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