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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公公念了一堆旨上的文言,卻是讓賈赦降了兩等,襲爵成了一等伯,還給賈政賜了一個主事的小官,出孝后便可入職。念完了旨意,那公公笑瞇瞇地道:“榮國伯,接旨吧?!?
賈赦大喜過望。他父親曾說,他既無功績,襲爵時最大可能是連降幾等,前世他更是只襲了一等將軍。如今爵位提了一等,豈不是意外之喜?
他喜滋滋地接過圣旨,識相地往公公袖子里塞了一個荷包,忙問:“辛苦這位公公了,還不知公公名諱?”
那公公摸了摸荷包,輕飄飄的一張紙,便知里頭裝的是銀票。無根之人最是愛錢,他笑意更真切了,和氣地道:“榮國伯不必客氣,雜家姓吳,伯爺喚雜家吳公公便可?!?
賈赦請吳公公留下喝茶,吳公公笑道:“皇上還等著雜家呢,便不喝茶了?!辟Z赦便親送他到門外。
這廂賈赦意氣風發,賈政卻跟被雷劈了一樣。他幾次參加鄉試,俱都名落孫山,自今還是白身。前兒聽說榮國公不好了,皇上也曾招來賈赦、賈政詢問,還特意考察了一下兩人的學問。賈政自覺比賈赦才高出色,如今驚聞皇上賜官,整個人都懵了。須知本朝皇上賜官,最高只能止步于三品。也就是說,無論賈政官做的怎么樣,最多也就是正三品。這讓自詡才高的賈政如何能忍?賈赦已經襲了侯爵,他終其一生,也無法壓過賈赦了!
賈政也不想想,靠他自己考取進士再做官,別說一品大員,就是三品官,也不知有沒有這一天了。賈代善就是考慮到,賈赦不一定會拉扯二房,賈政也不知到猴年馬月才能通過科舉授官,特意為他求了這個恩典,不至于混成白身。在京城,白身也就比一般平民好點,還不如高門大戶里的管事混的好。
賈政不去想這是父親的一片愛子之心,只認定自己懷才不遇,皇上給的主事之職,他根本看不上。好在他還有一點頭腦,沒把這些話說出口,繞是如此,他也當著傳旨太監的面,就露出憤憤不平之色。
吳公公當然也看見了賈政面有異色,他不禁納罕,圣上賜官,這是多么榮耀的一件事,這賈政怎么這么不識趣呢?不說跟榮國伯一樣湊上來套套近乎,好歹露出個笑容啊。他心里給賈政下了個“不知好歹”的定義,回宮后自然添油加醋,他可是知道,榮府大房、二房不和已久,這算是對榮國伯的回報了不是?
賈代善上了折子的事,賈瑚是知道的,那折子還是賈代善口述,他親自謄寫的呢。賈政得了個主事的官職,他一點兒也不驚訝,但賈赦不是一等將軍,而是榮國伯,他驚訝極了。
四王的爵位世代不降爵傳承,八公的大多卻是降等沿襲,賈赦由前世的一等將軍,直接變成了榮國伯,中間連跳幾等。賈瑚感嘆道,難怪人人都想要從龍之功,他父親不就是在要緊關頭押對了寶,才有今天么。賈瑚只是感嘆一番,就把它丟到腦后了,只在心上留下淡淡的痕跡。
停靈七天,又做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水陸道場,榮國公的靈柩被放置到鐵檻寺,和賈母的一起,只待賈赦、賈政帶回金陵安葬。
這天,賈敬開了宗祠,召來賈赦、賈政、賈瑚、賈珠,賈珍也跟在他身邊。
賈敬道:“樹大分杈,子大分家。如今你們的母親去了,父親也去了,喪事辦完了,眼看只剩扶靈回金陵,你們又都各自成婚,膝下有子有女,我忝為族長,便為你們主持分家事宜。不知你們可有意見?”
由族長作為分家的中人,自然是沒問題的。賈赦、賈政都同意。
賈敬接著向其他人介紹他身邊幾位著官服的人。
“這是禮部的幾位大人,榮府是有爵位的人家,分家需要上報朝廷,便由這幾位大人記錄詳情。”
賈瑚有些好奇,無奈賈敬并沒有詳細介紹這些官員的意思,只好用好奇的眼光看向他們。一個年輕的男子大概是聽說過這位十歲中秀才,又十分有孝心的少年,向他友好的點點頭。賈瑚不好意思地回以一笑,轉移了視線。
賈敬首先把榮府所有的東西都劃成幾部分。一是賈母未來得及留下遺言劃分的私房,一是賈代善的私房,一是承爵人應繼承的部分,其他便是大房、二房要分的部分了。
賈母對外說是突發急癥死了,實際上卻是賈代善下的命令,自然沒有留下遺言。賈代善那時已經病重了,榮府大小主子都忙著發喪和伺疾,也沒工夫去分賈母的私房,便留到這個時候。
賈代善留下了遺言,便先分兩位老人的私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