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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瑞做好扛起全部罪名的準備。
這時,一個冰冷中帶著嘲弄的聲音在周瑞耳邊炸起:“聽說周管事有兩個兒子?”
周瑞打了一個寒戰(zhàn),哆嗦地回道:“是。”
那聲音又說話了:“他們都在那里當差呢?”
沒等周瑞回答,那聲音帶點諷刺性的道:“周管事不愧是二太太身邊的大紅人,大兒子可是在賈珠身邊做了個伴讀。就連小兒子,也是兩三個丫鬟奶娘圍著轉呢!”
周瑞向上頭看去,瑚大爺沒半分表情的跟他拉著家常,也就慢慢鎮(zhèn)定了下來。
拉家常?賈瑚會這么好心?
當然不。
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勝。昨兒賈瑚就叫鶴歸去打聽周瑞家的情況了。
在賈府下人中間,有著二太太的重用,周瑞一家過的很滋潤。
比不上賴嬤嬤家,在外面置了帶著小花園的大宅子,卻是住在后街,和賈家的旁枝庶族做了鄰居,比他們還要闊綽些哩。
這是一個警告,賈瑚說了這些話,便不再出聲,一個勁兒喝茶。他怕自己一時上火,就把周瑞給剁了。
見賈瑚唱完了黑臉,賈赦接著唱白臉?
不,要不是賈瑚說了,世界上最讓人痛苦的,不是死亡,而是隨時活在死亡的陰影里,并把自己的計劃告訴了賈赦,他早就先命人痛痛快快地打他個幾大板子了。
賈赦不冷不熱地問了幾句話,就把周瑞打發(fā)出去了,他自己也拂袖而去,讓賈瑚該干嘛干嘛去。
賈瑚也不計較,命鶴歸喊來林之孝,向他吩咐了一些事,等了片刻,林之孝回話來說準備好了,便去了客院。
周瑞從大房處出來,實在是不知道這對父子在搞什么。
說要審問自己吧,大老爺也只是問了幾句話,和問其他人的沒什么不同;說是懷疑自己吧,也就瑚大爺問了幾句別的話,大老爺什么威逼利誘都沒說。
當然,說了,周瑞也不會屈服。
他雖然貪財,可以知道,一仆不事二主,他是二太太手下的人,只有在二太太手底下才能過活。
背主的奴才,不說其他主子敢不敢用,頭一個,他媳婦就要扒了他的皮。
周瑞也不認為考中了秀才的瑚大爺有什么了不起,賴尚榮不也是讀書的好苗子嗎?可見讀書一事,跟是什么人是沒關系的。也因此,周瑞對瑚大爺并不像有些下人一樣,把他的話奉為圭臬,一字一句都要思考,有什么深意。
再說,瑚大爺才十一歲,哦,不,過了年就十二歲了,可是,這有什么區(qū)別呢?他大兒子跟在珠大爺身邊,能出什么事?小兒子倒是在家里,可是二太太也不會眼睜睜地看著瑚大爺拿了他小兒子。
二太太打發(fā)了人來問,周瑞很淡定地說,大老爺什么也沒問出來,讓太太不必擔心。順便隱晦地表了表忠心。
不料,這天還在當差,就有人來告訴他,他家里出事了,他婆娘正等著他回家呢。
周瑞一驚,看著采買單子打著算盤的手抖了,不好的預感,使得他顧不上差事,匆忙交代了幾句,急急忙忙趕回去了。
周瑞回家聽到什么消息暫且不提,賈瑚離開大房處,便去了昨兒安排人住的客院。
這處客院,在榮府的西南角,不遠處連著一條大甬路,直接通到寧榮街。
院子很大,房間很多,大小和裝飾都是一樣的,當然比不上賈瑚住的松濤院,卻比這十幾個少年的家里好太多,對他們來說,所能想象到的天王老子住的地方,怕也不過如此了。
他們都是林之孝、賈瑚兩個人考察過的,心性很好,選房間的時候,各自選各自的,也沒因為有人看上和自己一樣的就打起來,度過在異鄉(xiāng)的一晚,早上都起來讀書了。
賈瑚來的時候,就看到這些人,一個不落的在幾個石桌那里研討學問。
回京的時候很匆忙,幾乎是中秋的第二天就出發(fā)了,期間,賈瑚又在忙別的事,并沒有給他們買書。他們手中拿著的,大多是自己借來他人的書抄的,或者買的二手書,破破爛爛的,卻很整潔,看得出主人一定很愛惜。
這些書,連著幾身舊衣裳,大概就是他們帶過來全部的家當了。
賈瑚沒有驚動任何人,進來后還是有人注意到了。
眾人紛紛和他打招呼。
賈瑚一一應了,轉眼就到了眾人中間。
他的錦衣華服,在眾人間格外顯眼。
這些人有的羨慕,有的不自在,有的暗下決心,卻沒有人生出什么不好的念頭。
這些人中間,最大的那個,十六歲的賈玨,頓了一下,才不太好意思地說:“瑚兄怎么過來了?”
賈瑚似笑非笑:“怎么?我不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