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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一看就知其主人是久經富貴之人。
賈瑚的視線轉移到手的主人身上。
一襲低調的錦衣,上面繡著暗紋,腰間只掛著尋常的玉佩,賈瑚并沒有認出這是誰,不過他認出了跟在他身后的張世叔張文景。
就在賈瑚暗暗打量五皇子的時候,五皇子也把手中的文章看完了。只見他深呼一口氣,面上的贊賞、震驚皆去,又是一派沉穩。
五皇子出言邀請賈瑚。
賈瑚不敢不從。
幾人先上樓上雅間,周仁等人則在樓下等候。
不過一會兒,臨淵閣又有經天緯地之文章出世的消息就傳出來了,許多才子紛紛往臨淵閣趕來,樓下大廳一時人聲鼎沸。
樓上雅間卻是一片壓抑。
五皇子沒有說話,只靜靜地坐著,喝著茶,像是在思量著什么。
自見了賈瑚的華章,張文景就知道自己小看了眼前的這個人,他在十歲的時候,寫出的策論可沒那么言之有物又發人深省。
兩個大人都不講話,賈瑚安穩的坐著,也不出聲。
五皇子從沉思中回過神來,見他一片安然,眼中不由閃過一絲贊賞。
“榮國公之嫡長孫,賈恩侯之嫡長子?”
“是,賈瑚見過這位……”
“五爺。”五皇子不在意地說。
看來他是遇到了貴人,賈瑚暗想,真是該死的穿越者定律。
賈瑚從善如流。
“不知賈小兄弟師從何處?”
“師從家中祖父?!?
“原來竟是得了榮公真傳!”
“不敢,祖父一直在靜養,不過教著我念些經書罷了。”
“賈小兄弟真是謙虛啊。這等華章,想來榮公也見識了不少吧?”
“五爺謬贊,祖父一直都很苦惱瑚的離經叛道。”
五皇子聽了之后,半響不語。過了一會兒,才說:“三年之后,大比之年,賈小兄弟可有意大展身才?”
賈瑚苦笑,道:“五爺說笑了,瑚學識淺薄,哪里敢在諸位舉人面前賣弄?祖父也說過瑚還需再學五六年?!?
也是,賈瑚再過三年,也才十二歲,就是過了殿試又如何?再在翰林院呆個六七年,皇帝也想不起你是誰了。還不如六年之后再考。
榮國公倒是個明智的,就不知道賈瑚是怎么想的。
“哦?依我看,賈小兄弟比歷年進士也不差什么?!?
賈瑚真心實意地回答說:“認識了諸位好友,才發現瑚也是坐井觀天,還有得學呢!”
五皇子笑笑。
之后,兩人又打了幾個機鋒。五皇子句句試探,賈瑚只把每一句回答在口中嚼了幾遍才說出口。
五皇子眼中不由露出一絲笑意,真是個小狐貍。
賈瑚只覺得心累,皇家人都這么說話嗎?他真的很懷疑,換個小言里的穿越女過來,怕是家底都被人摸個一干二凈!
這會兒,五皇子才放松地倚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說道:“府試在四月,我就先恭賀賈小兄弟了。他日回到京城,賈小兄弟可要給我面子?!?
賈瑚先是暗暗松了一口氣,又聽到回到京城還要應付這個自稱五爺的皇子,頭都大了。他只好敷衍了兩句,就告退了。
賈瑚走后,張文景問五皇子:“殿下,您好像很看重賈瑚?”
五皇子說:“十歲的秀才,不值得我看重嗎?”
在心里找了一下形容詞,張文景才說:“您不覺得他太……不安分了嗎?而且他也太小了?!?
“人雖小,本事卻有。何況,我也不需要他多做什么。若我能……,他年紀豈不是正好?”說道這里,五皇子放低了聲音。
張文景并不驚訝,張家早就上了船。只不過殿下確實想的很遠。至于不安分,等殿下登上帝位,賈瑚還能不安分到哪里去?
只是,等五皇子回了京城,話說的太早,就不要怪別人啪啪打臉。
賈瑚出來,就被等候在門外的侍者引到二樓。
周仁、孫牧歌等人都在這里,還有一個陌生老者。
這位老者發須皆白,仙風道骨,為人卻很溫和,并不倨傲,經引見,賈瑚得知他正是臨淵閣閣主。
他問道:“這位小友,習的可是瘦金體?”
得到肯定的回答,他開心地笑了。
只聽他說:“看來五樓的徽宗親筆可算是得遇知己了!”
賈瑚一驚,又一喜,臨淵閣有徽宗真跡這件事原來是真的!
臨淵閣的墨寶皆由眾多才子留下,不少人之后聲名鵲起,成為一代大家。這里也有規矩,凡是留在這里的墨寶,都由眾人評定,分為甲乙二等,甲等難得,通常會放入四樓,一般都是乙等。不過乙等也有高下之分,分為乙上上、乙上、乙中、乙下四等。
趙易難掩羨慕地說:“閣主說,此等文章,可評為乙上?!?
文無第一,自古文人相輕,未免眾多才子不服氣,一般都是給個乙下,實在出眾者為乙中。
孫牧歌自嘲:“我那首《詠梅花》,當時選為乙中,還是沾了年紀小的光呢!”
孫牧歌這話對也不對,閣主可不會因為你年紀小就放水。
大家表示,我就笑笑不說話。
林立這個時候轉移話題,問道:“賈兄可要現在就去五樓?”
閣主也把目光投給賈瑚。
賈瑚低頭思考,后看向閣主,問道:“我想府試后來,不知可否?”
閣主微微笑著點頭。
周仁不由嘆道:“可惜了!五樓是不允許友人陪同的,不然我真是厚著臉皮也要跟過來。”還搖了搖頭,表示自己真是十分遺憾。
幾人知道周仁最不愛這些,都被他逗笑了。
回到書院,用過晚飯,周仁就溜到了賈瑚的房間。
兩人住在同一個院子,周仁不想驚動他人,只在門外小聲叫到:“瑚兄!你可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