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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這半個時辰,蘇尋也覺得十分難熬。自蕭景煜上車坐在了蕭睿對面,這車子里的氣氛就變得有些詭異。
那兩人明明都溫和地笑著,看似極隨和的樣子,可彼此眼神相碰,隱隱得便有相互對峙之感,仿佛能瞧見一星半點的火光。
車里的人都是明白人,一時之間不敢多言,車子里靜靜的,甚至有些壓抑。
而待馬車到了綠蘿鎮,堪堪停穩,蘇尋便迫不及待地下了馬車,拉著陸寶珠等人往各色小攤子走去,將那二人拋在了身后。
車水馬龍,熙來攘往中,蕭景煜瞧著那抹瘦弱身影立在小吃攤位前挪不動腿,臉上露了一抹笑,正要抬步走過去,就聽身后那人冷冷道:“三皇子,你意欲為何?”這聲音不重,可卻有些咬牙切齒,幾乎不用懷疑,如是可以,那人定會刀劍相向。
蕭景煜聽了,臉上笑意反倒更濃了,他沒回頭去瞧蕭睿,意味深長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蘇七姑娘容貌出眾,心思單純,不失為一個好姑娘。怎么,徐王世子不覺得?”頓了下,眼眸露出了狡黠道:“還是,已情根早種?”
蕭睿面目冷冷的,聽聞這話,面無波瀾地望向蕭景煜道:“我的事無需三皇子操心,她也不是你能動心思的。”
蕭景煜不慌不忙,又道:“那可說不定,萬一她喜歡我呢?要不,今日我們就來打個賭,看誰過會更能討那丫頭歡心。”
蕭睿本想拒絕的,可這時候興許是男人好斗本性作祟,他沉默了一陣,緩緩道:“賭什么?”
蕭景煜見他同意,倒也收了笑,一本正經道:“很簡單,我若輸了,明兒就離開莊子,不會糾纏蘇七姑娘。可……你若輸了,就得幫我個忙,陪我一同查探兗州一案。怎么樣?”
兗州一案已驚動當地土豪劣紳,只怕有好些證據都已轉移,若想進一步深入調查,恐唯有靠訓練有素、武功了得的暗衛暗中幫襯了,而在皇族中,最優秀的暗衛必定是出自表面看似最低調的徐王府了。
原來……還存著這心思。
蕭睿掃過他一眼,沒猶豫,點頭道:“好。”
這廂并不知道已被人打賭的蘇尋正立在小攤子前,伸手從小販手里接過兩塊熱乎乎的甘栗餅。
聞著甜香味,蘇尋迫不及待地咬上了一口,一雙眼兒享受地瞇了起來,正要吩咐一旁的水梨付錢,卻見一只指節分明的手將一枚碎銀子遞了過去,聲音溫潤:“不用找了。”
這人不是蕭景煜還能是誰?
蘇尋一愣,自是忙阻止,她又不沒帶錢,哪能隨便用別人的錢,可那小販見竟是一枚銀子,手腳賊快地就收下了,哪里來得及,只能朝那滿露喜色的小販干瞪眼,偏偏地,又聽蕭景煜頗豪氣地來了句:“蘇七姑娘,今兒我請客,你還要吃些什么盡管說。”
這般明顯的示好。
蘇尋不由撇撇嘴,此時若是不曉得蕭景煜想干嘛,她就太愚笨了。瞧起來是對她有意思,想追求她呢……
可自然沒有歡喜,只覺得有些頭大,再加上總感受到一道冷冰冰眼神似有若無地掃過來,蘇尋不免有些心驚膽顫的,也不同蕭景煜講話,瞧見陸寶珠似頗有興致地在前面的小攤子旁挑選東西,就急步擠了過去。
走近一瞧,倒也眼前一亮。
那小攤子原是賣首飾的,自不是華麗值錢的,可卻十分別致,是依著各式水果模樣做了耳墜子,小巧精致,栩栩如生,且每個樣式還是獨一份的,而那攤主也很有心思,寫明了每人只能買一對。
倒是吸引了好些姑娘駐足的。
蘇尋瞧著也很感興趣,見陸寶珠挑了對蘋果的,正放在手里仔細瞧著,她笑了笑,道:“這蘋果瞧起來圓圓的,一定好吃。”說著,她又望了眼滿目的耳墜子,只覺得眼花,一時倒不知挑哪個。
陸寶珠見蘇尋挑選,瞧了眼她的耳朵,倒不由奇道:“沅沅,你也打耳洞了?”陸寶珠曉得榮國公府是一直寵著蘇尋的,平時嗑著碰著都要心疼好一會,哪里又肯給她耳朵上戳個洞。
蘇尋搖搖頭,拿了兩副放在手里,邊道:“我挑副喜歡的,日后再打耳洞也不遲。”又把耳墜子舉起來,問一旁的寶珠、水梨,“你們瞧瞧,哪個更好?”
一對是櫻桃的,另一對是青梅的,瞧起來都很好吃。
寶珠與水梨見了,是一致選了櫻桃的,覺得這顏色紅潤不說,模樣也更別致些,且櫻桃本身也是稀罕物。
蘇尋聽了倒是有些猶豫,覺得自己兩個都很喜歡,可到底只能買一對,想了想,才依依不舍得放下那對青梅的。
可手還未離開呢,一只白皙修長的手就伸了過來,將耳墜子握在了手里,一枚銀子就拋了下去。
“這耳墜子我要了。”又聽那人極簡潔地來了句。
蘇尋愣了愣,抬眸瞧了眼不知何時站在身旁的蕭睿,見他面不改色卻小心翼翼地把耳墜子收入懷里,倒像是特地為了某人買的,不由地心里哼了一聲:買禮物也不用心點,送個耳墜子,肯定被二……人罵死!
蕭睿好似沒注意到這眼神,收好了東西,不言語,就往前走。
蘇尋見蕭睿竟然無視她,心里有些堵了,命一旁水梨付了錢,就拉了陸寶珠不動聲色地跟著。
可不過走了兩三步,陸寶珠好似看到了什么,卻是突然掙開了蘇尋的手,往別處擠去。
“寶珠……”蘇尋急急喚了聲,想去追,可此時,街頭熙熙攘攘,人頭攢動,更不時有人潮涌來,擠不過去不說,卻連氣都喘不過來,只能隨著人群往前走,待終于能停下腳步,蘇尋有些頭昏腦脹的,也才發現身邊水梨都不見了。
蘇尋深吸一口氣,環顧了四周一番,便奮力擠開了人群,往人少的河岸處走去,只盼著站在那,視野能更清楚些。
而待蘇尋到了河岸邊,不經意地望過去,就瞧見不遠處,那清風霽月般的人筆直站在那,月光清冷,真好似一副畫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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