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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午膳的時候,蘇尋便將想去廟會的事同陸寶珠說了下,畢竟以往出去玩,吃美食,倆姐妹都是經常一塊的。
陸寶珠今兒有些心事重重的,從醫館回來的時候還帶了好幾本有破損的醫書回來,這會兒聽完蘇尋所言,點了頭說好,就說有事匆匆離開了用膳堂。
蘇尋瞧著那離去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心里多少猜出陸寶珠那事八成是與那大夫脫不了關系??磥?,正好趁著過幾日去逛廟會好好問問清楚。
正想著,卻聽立在一旁的季嬤嬤關心道:“姑娘,那廟會人多手雜,老奴到時候派兩個機靈點的下人跟著,也好保護姑娘?!?
蘇尋聽了,卻搖搖頭道:“本來就是穿了尋常衣服去瞧瞧,哪用那么麻煩,再說了,這身邊也不是沒人跟著,若是人太多了反倒引人側目?!笔悄?,雖說目下,蓮霧要留下來照顧大哥不去,可她還有陸寶珠、水梨陪著,對了,還有那蕭景煜也定會跟著去的,這樣一行人也有四個了。
季嬤嬤倒不去反駁,只又問了句:“那姑娘到時候要怎么打扮?容老奴先給姑娘們備好?!?
蘇尋想了想,道:“這鄉下地方若是帶上帷帽反而惹人注意,到時候便穿了男裝吧。”其實這點她也是早就想好的,以前若是去人多不易著女裝的地方,她們便也是穿了男裝的,就比如上回去安遠寺。
可到了出發那日,蘇尋才曉得即使穿了男裝,可少了荀九在臉上畫上幾筆,她今兒八成是出不了門。
只見鏡中之人,雖著一身青布衣衫,頭發整齊束起,可那容貌唇紅齒白,秋水橫波,實在太扎眼了,幾乎一眼就能認出是個小姑娘,這個模樣還出什么門?
蘇尋微撅了唇,只命水梨拿了眉筆與胭脂來,對著鏡子將眉毛涂得更粗了些,兩頰則用胭脂抹得通紅,還在嘴上點了好大一顆痣,這才有些滿意,對著一旁等她的陸寶珠道:“寶珠,你覺得怎么樣?”
陸寶珠當即就愣住了,只差噴一口水出來,她不是沒見過丑的,可見到沅沅這樣子,除了想笑,估計今兒也別想吃東西了。她趕緊搖了搖頭道:“沅沅,我覺得這樣太刻意了,而且你若是這副樣子出去,只怕也沒人肯賣東西給我們了?!弊怨乓詠?,食色性也。
蘇尋也是懂這個道理的,可又聽從陸寶珠嘴里說出來,心里不禁嘆了口氣,又忙命水梨取來水凈了面,有些有氣無力地坐回了椅子上,只覺得全白忙活了,簡直心累。
再拖下去顯然不是事,目下這天都有些暗了,只怕廟會早開始了,而她自是不想掃了陸寶珠的興致,便心想著她先跟過去得了,大不了不逛街就是。
這樣想著,蘇尋便先拉了陸寶珠的手一道往外走。
哪知剛打開房門,就見蕭景煜立在了門外,瞧樣子應是早就候著的。
蘇尋與陸寶珠喚了聲:“三皇子?!?
蕭景煜瞧見兩丫頭終于出來,他臉上笑著,輕應了聲,這目光就不由自主地停留在了蘇尋臉上,問道:“蘇七姑娘就這樣出去?”
不然呢?
蘇尋撇撇嘴,正要答話,卻見蕭景煜似想起了什么,從懷里掏出了一張皮,道:“這是前兩年我在薈芳閣買的皮面具,原是覺得有用便一直帶在身上,蘇七姑娘要不要試試?”
蘇尋正愁沒法子,自然沒有拒絕,道了謝,便從蕭景煜手中取過面具,回了屋子,對著鏡子貼在了面上,就見那本張揚的容貌一下子變得只是清秀之姿了。
這面具也神奇,仿若是有生命的一般,近了皮膚就自然粘和起來,可若要脫下來,只要在下頷處輕輕一捻就掉下來了。
而瞧見蘇尋突然變了個人,且仔細看也瞧不出端倪,陸寶珠、水梨二人自然紛紛稱奇。
蕭景煜見狀,也滿意地點點頭道:“這面具倒挺適合蘇七姑娘的,倒不如送給你吧,反正留在我身邊也無用處?!?
蘇尋是真想要這面具,可她倒也不能白拿人家的,只問道:“三皇子,這要多少銀子,敢明兒我讓水梨把銀子給你。”
蕭景煜聽了不置可否,他笑著來了句:“嗯,也好。那這事改明兒再說,目下,還是廟會緊要?!?
說著,便走在了前頭,蘇尋與陸寶珠幾人也緊步跟了上去。
行至了前院,季嬤嬤與一概仆人是早就候在那的,見到他們來,便恭敬地低頭垂目,伺候著出門。
宅子外面早已備好了兩輛馬車,顯然是季嬤嬤覺得男女有別,特地安排的。
蘇尋被季嬤嬤攙扶著上了第一輛馬車,進了里面坐著,就聽見外面蕭景煜與季嬤嬤談話的聲音,大意便是蕭景煜想同乘一輛車,可季嬤嬤卻是不許,兩人正在打太極呢。
見陸寶珠、水梨也走了進來,蘇尋生怕耽擱了時間,她輕輕撩開車簾子,望向外面,正想勸說幾句。
就見宅子大門處正走出個熟悉的身影,筆直頎長,著了一身深紫色錦袍,月光傾斜而下,乍一眼望去分外清冷,可也更加扎眼。蘇尋覺得心“撲撲”直跳,一下子都收不回眼神,待瞧見蕭睿面無表情地越過了蕭景煜等人,徑直就朝這兒走了過來,才趕緊放下了車簾。
隨后,只聽得季嬤嬤喊了聲“蕭公子,使不得”,可一只修長的手已撩開簾子,蕭睿整個人就探身走了進來。
蘇尋把頭壓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直視蕭睿,可轉念一想,她易了容,指不定蕭睿根本認不出自個了。
可下一刻,就聽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沅沅,今兒能帶我去廟會瞧瞧么?”
人都已經上車了,還能把他趕下去不成?
蘇尋偷偷嘀咕了一聲,也不去看他,只微微點了頭。
車子外頭,蕭景煜瞧了眼車子,唇角微翹,也不顧一旁呆愣的季嬤嬤,也快速上了車,道:“嬤嬤,有勞你費心了?!闭f著,又吩咐了一聲車夫。
季嬤嬤見狀,也是無奈,卻也不能上車去轟人,只能眼瞧著車子慢慢駛動。
這次廟會是在綠蘿鎮的,那是個不大不小的鎮子,地處南北往來之地,鎮里各色商鋪一應俱全,平日里就人來人往的,今兒這廟會在鎮子中心的一整條主街——福源街上,定是更熱鬧非凡的。
綠蘿鎮離著莊子倒也不算遠,只需半個時辰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