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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水那么焦躁的樣子給了韓子兮絲絲暖意。
這是自莫名其妙穿越到這個世界后,她感受到來自這個世界的唯一慰藉。
這幾天她整個人怏怏的,做什么都意興盎然的,也不覺得餓,也不知道渴,可此刻抱著綠水哇地一聲就大哭了起來。
“小姐,少爺,少爺說,從明天開始,您每天兩個時辰蹴鞠,兩個時辰舞劍,兩個時辰撫琴,爭取半個月內達到水袖漫天的體態(tài)要求。”
周生老管家進來通報的時候,主仆倆人正抱頭痛哭,他尷尬地打斷主仆兩人“互訴衷腸”,才小心翼翼地據實稟告算得上“慘無人道”的消息。
“什么,少爺瘋了嗎?每日六個時辰,少爺怎么不考慮小姐吃不吃得消,半個月達到水袖漫天的體態(tài)要求,只怕連神仙都很難做到。”
見丫鬟綠水咋咋呼呼地為韓子兮抱不平,周生老管家不由皺眉,這吃里扒外的丫頭,倒戈得這么迅速,這么明目張膽,這么地,大快人心。
“綠水丫頭,少爺的事輪得到你來發(fā)表高見嗎?還不先伺候小姐用膳。也不分個輕重緩急,毛毛躁躁的,沒個規(guī)矩。”
喝斥完綠水,周生轉頭又低眉順眼地對韓子兮說:“聽聞郡主連日來胃口欠佳,已經命廚房熬些容易消食的粥水,都是平日里郡主喜歡的菜系。老奴愚鈍,螻蟻尚知茍且安生,郡主又何須因一時時運不濟介懷,總是來日方長啊。”
韓子兮自然是聽出了老管家話里的一番善意,但她,不可置否。
在古人的倫理邏輯中,暫住元帥府內的東陽郡主已經被周大參軍毀了清白奪了貞潔,周大參軍卻始終不聞不問,那不啻于死路一條。可來自21世紀的韓子兮更在意的,確是周大參軍在最慘痛的記憶,最混沌的狀態(tài)中發(fā)自肺腑喊出的那個名字。
’卓青君,他竟然深愛著卓青君。
韓子兮不禁為卓妍姝感到深深的悲哀,這些天,她陸陸續(xù)續(xù)接收到被原主封存的一些記憶,她敢斷定,那片紛飛的梅林,那個模糊的背影,是周荀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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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妍姝愛他至深。
可是,韓子兮感到更悲哀的,是自己。
一個心頭藏著臻愛女子的男人,一個在史書中鼎力盛贊的男人,一個儀表堂堂氣度非凡的男人,卻能肆意踐踏另一個女子的尊嚴來發(fā)泄自己的焦躁和傷痛。就周荀燁目前的變態(tài)行徑看,太詭異,也太讓人不安了。
韓子兮忘不了他說,她是他的棋子,完完全全臣服于他。
局勢已經明顯失控了,在各種錯綜復雜的關系里,韓子兮無所依歸,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各種厲害不厲害的角色,各種陰謀陽謀,以各種姿態(tài)恣意登場,她應接不暇,疲于應付,她本來是清澈的人。
而現在,到底該如何結束這場游戲。
“老管家,紅琦是那個下毒害我的人吧?”
用膳過后,韓子兮卻突然饒有興致地問周生,能不能麻煩老管家讓紅琦來服侍我每天六小時的蹴鞠、舞劍、撫琴呢?
這話聽得一旁伺候著的綠水丫頭眼睛都快掉在地上,她沒聽錯吧,郡主怎么知道是紅琦下毒害的她?既然知道了還讓她來服侍
郡主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不過一個兩個都這樣。少爺自那天那件事后就沒管過郡主死活,就連郡主絕食得快一命嗚呼了都沒來探望過一次。
他這幾天到處奔波忙碌城內瘟疫的事,徐圣言倒是有來,開了幾幅后續(xù)調理的方子,無比憐惜地看了一眼郡主,又匆匆趕了回去。
不過,如果讓徐大郎中知道少爺每天六個時辰高強度折磨郡主,可能亂刀砍死少爺的心都有了。
畢竟,郡主是徐郎中耗盡心血才從閻王爺手中搶回來的呀。
屋子里三個人心思各異,半響無話,韓子兮深深凝望一臉平靜的老管家,一臉關切的綠水,從容拿起湯匙,就著冷掉的飯菜一口一口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