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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問了,光之心也是你偷的吧。”
點頭。
“那么……是用的什么方法。”
用手比劃,非專業手語的她只好胡亂表示一通。
但寧日瀟還是明白了:“她要筆和紙。”
這回,看多多你怎么收場!
那個溫雅的男孩,臉上除了十足的把握,不見任何多余的表情。
果然!從容再次陷入了有口難言的困境!這一回是真真正正的有筆難書!
看她拿筆的手哆嗦半天也下不去一個字,風摩以悠只好先把人送進凝光城大牢,并派了一個醫生給她檢查。
檢查結果,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居然是草藥中毒。
“藥物的原料是紫茉莉,這種植物的根和種子具有毒素,會使人手眼失靈,再加上一種合成的發酵藥就更嚴重了。”醫生是這樣說的。
“那有沒有解決的辦法?”少主問。
“解藥并不好配,需要三十多種稀有藥材,這些藥材就算在寒都城里都未必能找全。”
“沒關系,藥材的話我們藥庫就有,種類不用擔心,你和我去拿吧!”
“不不不。”這位醫生是化羽醫療科技部隊的成員,醫療水平連少主都贊嘆不已。他說:“就算所有的準備都齊全了,調試及熬制解藥也至少需要一周的時間。”
“這么久啊……”寧日瀟也覺得苦手了。
從容聽進耳里,心中琢磨著自己不快點恢復的話他們就難以獲取什么情報,她也沒法伸冤了。不快點的話,多多指不定又來做什么傷害人的事。
這冰冷的牢獄,是凝光城里最讓人壓抑的地方。
想見多多!從容還是想知道他為什么這么做!如果要她閉嘴,大可不用這么大費周章吧……不過,就算見了又怎樣,她已無法再言語,所有的疑問只能徘徊在自己的心間,根本無法排解出去。
但是,他還是來了!
看著牢中的從容滿眼不解跟委屈,多多嘆了一口氣:“對不起了,從容。”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只能在心里吶喊。
他自顧自說著:“你一定不明白為什么會這樣吧。”
是啊,是不明白,不明白你這么狠的原因是什么!
“這也不能怪我。”他的聲音很輕,卻完全沒有悔意:“我給了你很多次機會,是你自己不知道珍惜,怨不得我……”
他在說什么?
“我多次要你離開凝光城,你也多次的拒絕,沒有辦法,這是你自找的結局。”
居然!居然是這個原因!
“如果你早離開了,也就不用把自己卷入這場是非中了,本來這里就不屬于你,這里發生的事情也和你無關。”他說的平靜,語氣沒有一絲波瀾,平靜的讓人看不到他的狡黠和卑鄙在何處。
也許,所有的一切都是錯覺,就像他所說的,從容也從不認為這里的任何東西屬于她,她跟這里的溫暖、這里的快樂都是那么的不相容,即使她曾感嘆過自己白活了十七年,但是……那心里淡淡流淌著的對這種光芒的渴望,卻在什么時候深深的種進了心里,可從容不知道,還有沒有讓它生根發芽的機會。
“你恨我嗎?”他問。
恨是什么感覺,從容不清楚,但心中的疑惑和痛楚卻是有的。承認自己很沒骨氣好了,每一次看到多多平靜哀落的表情,從容就會不自覺的想要靠近,想要觸及那一份溫暖,想要融化那溫暖之下的冰冷……
就像現在,即使他這樣做,自己的心也依然如此。
“記得我和你說過……我喜歡把天使和魔鬼放在一起……可你知道是為什么嗎?”他問,知道從容盡管詫異,也無法回答:“因為,那是一種象征。”
憑這副頭腦,從容大概是不可能理解的。
“象征著我們的命運,我們的開始和結局……”說著,多多沉重的垂下了眼簾:“對于我來說,能活到今天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我從不知道世界這么大,大到讓我覺得自己的曾經是那么的渺小,從容,你的國家和我的國家不同,它們……又都和這里不同……我出生在冰之國,那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地方,雪原和大地上終年覆蓋著潔白的冰雪,有人說,那里一定是給天使的地域,因為只有天使才配住進那樣的圣境……”
冰之國,從容聽說過,的確是個以冰雪見長美麗迷人的國度。
可是,多多縱然在贊嘆它的美好時,眼中也不見任何憧憬,而是充滿了……那飽收過欺凌與侮虐之后才會萌生的——面對美好事物時也決不改變的陰霾和憎意:“就是這樣一個天使配住的地方,數年來,卻生出了數之不盡的惡魔!”
憎恨,如地獄中的烈火一般,愿其焚燒,毀滅所有的一切!
從多多的眼里,從容看到了這些,讓她畢生都無法忘記的東西。
“你永遠不會了解,一個人的改變里伴隨了多少的災難和痛苦,人是罪惡的,即使你想舍棄這種罪惡,有時候也辦不到……只有死,能讓一切結束,也能讓一切開始……”
從容驚住,眼前的多多,瞳眸里不停閃耀著晶瑩的光輝,那是眼淚!是一個惡魔根本不會擁有的東西!
看著他,從容終究還是忍不住……心如刀絞。
或許,你有自己的苦衷,必須在這里把我出賣的苦衷!我能理解,我回答你的問題……
“我……并不恨你。”
又是一個靜謐的夜,月盤淡淡揮灑那皎如雪練的冰紗,投向人間,在萬籟俱寂的時刻訴說著只有它自己才會聽得見的心事,就像此刻的他一樣……
迎風而立,白色的戰甲同月色輝映,身后的披風在風里飄拂蕩漾。
只是,看不清面容,這個每到夜晚就獨自一人站在云頂之端久久俯瞰的不夜者。身后,已然出現了那名少年。
多多俯身,單膝下拜:“師叔,所有的一切已經都準備好了。”
“晴尊那邊怎么樣?”淡漠的口吻,卻無法辨認其聲音。
“現在還不清楚,我一直在醫療院,根本沒有機會靠近。”
“尸體呢?”
“已經被我處理掉了。”在面對這個白甲戰者的時候,多多顯得十分恭敬。
“很好,繼續吧,我也該行動了……”俯視著這片寧寂,他終究舍棄了不忍。
白色披風從甲上解開,飄拂著隨風而去,翻轉過后不見蹤影。風中林立的挺拔英軀,轉眼間縱身躍下了云頂之端,仿佛那云際之間翱翔后驟然降落的白鷹,俯瞰大地之后,仰望蒼茫的天宇。
“或許,一切都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