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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不說話的陳輝這時候開口了，“你少說兩句，行不行？”

“好哇，陳輝，你幫她！”她陰陽怪氣地一笑，“我做的哪件事不是為了你，你現在嫌我丟臉了，早干什么去了？”

遙遙聽見念波的聲音，我扭過頭去，她正朝著這個方向走來，我對著陳輝和她，“我已經報警了，你們自己好自為之?！?

回去的路，好長。

念波拉著我的手，仰起頭看我，“媽媽?！?

“怎么了？”

“你怎么哭了？”

我搖搖頭，“夜里風太大，媽媽老了，迎風流淚。你疼不疼？”

念波點點頭，“疼。”

我不說話了，心一下子疼得厲害，念波又說，“媽媽我餓了?！?

“媽媽也餓，等等就到家了，媽媽給你做飯吃。”

“媽媽，你也沒吃飯嗎？那為什么你衣服上有飯的味道呢？”

卡里多了一筆來路不明的錢。

我也沒問出處，用得心安理得。帶著念波去了醫院，到處祛疤妙方，折騰了幾個月，也只是無功而返。陳輝找了我一次，他說，他和他已經離婚了。

我一聽就笑了，“告訴我這個干什么？”

“我和你怎么說也也有五年的感情，和她只有一年……”

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這么說我還要謝謝你？你對我還真是有情有義啊?！?

他皺起眉頭，“我不是這個意思，畢竟念波也是我的孩子，我有義務和你一起養她。”

“你以前還說你會養我呢?！?

我還沒來得及說下一句，眼淚流下來了，往事又一幕幕閃現，我扭過頭，“我的生活你現在管不著了。”

“畢喜……”

“話已至此，再糾纏就難看了，陳輝，你走吧?！?

聊到這里，畢喜沒有再說下去，我也沒有再問下去，麥克識相起身去沏紅茶了，我扭頭，就看見遠處念波順著一個陡坡跑了下來，聲音脆生生的，“媽——媽！”

舒夢春追在后面，咋咋呼呼的，“別跑，小心摔著！”

回過頭，發現畢喜也和我一樣，正在看著念波和舒夢春。

“你現在還覺得累嗎？”

“累，”畢喜沖著我笑了，掂起一個泡芙，輕輕咬了一口，“當然累。只是，和以前大不一樣了?！?

“怎么不一樣呢？”我問。

“之前所有的苦難都是由我一手造成的，賴不得任何人。我不該對陳輝抱有太不切實際的幻想?，F在，日子真真正正屬于我自己了，我和念波會好好過?！?

“那為什么想在樂音鎮上開一間文具店呢？”

“念波下半年要讀小學了，開個文具店是念波的主意，我聽她的?！?

說話間，遠處的念波已經到了，一下子撲在畢喜懷里，“媽媽！”

畢喜點了點桌上的泡芙，“麥克叔叔做的，要不要嘗嘗？”

“要！”

又響亮有清脆。

吃完泡芙，念波伏在畢喜身上，打量著我，低聲和她說：“媽媽，這里真好，我們就在這里吧。”

“永遠都不走嗎？”

念波搖搖頭，“永遠永遠都不走。”

既然她這樣說了，原本一些我想說的話，也就不必再說了。

屈四靈信手把煙頭丟在了草叢，“你跟我來?！?

我舒夢春和赤文跟著他，到了一間民宿門口，舒夢春看著我，很是警惕，“你向他要誰的畫像？”

我沒搭理她，舒夢春氣極，“王冬冬，你可別給我耍花招！”

赤文在一旁急急忙忙打著圓場，“別生氣啊，這些都是小事……”

屈四靈出來了，手里拿著一卷畫，舒夢春一個健步上前，搶過了畫，展開來“咦”了一聲，扭頭看著我，“簡直是個大傻帽，你好端端的拿畢喜的畫做什么？”

眼下看來，畢喜不需要這幅畫了，假如哪天她有需要，我再拿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