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菖蒲動作一滯,面帶歉疚說道:“小女唐突了?!?
她此時的愧疚,是真心的。
季明思也笑笑,說了些不礙事,反倒叨擾姑娘了之類的客氣話,再未開口。他只是眼中笑意越發的淺。不過半個時辰,便有人來將他們接走了。走之前,季明思回頭深深的望了菖蒲一眼,好像有些賭氣,沒再多言。
菖蒲啞然失笑,終究還是個孩子,哪里就能把自己的情緒掩飾的滴水不漏,在外裝作明白人,內里卻依然是個稚氣小兒。只是想起他的眉眼,他的一站一坐,想起他那顆顯眼的淚痣,便越發的.........不喜。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哪里有冠冕堂皇的理由來狡辯,騙的了別人,又騙不了自己。
送走了三人,菖蒲覺得很累。她突然發現自己今日竟是這樣迫切的盼著延枚回來。今日天氣太冷,她坐在屋中聽著外面的噼啪聲,一下接一下的打哆嗦,繼而,有眼淚滑下。
一顆,兩顆,她固執的用手背使勁的抹掉,小聲的吼自己:夏菖蒲,你不許哭!
可這眼淚像斷了串的珠子,很快變成決堤的洪水。她拼命用衣袖去擦,卻依舊哽咽出聲:
“季明思,你這個大壞人,你太壞了,太壞了太壞了!”
季明思,你太壞了。明明是你欠了我,為什么固執的認為我不會原諒你,為什么非要一個人愧疚。
夏菖蒲感覺自己又變回了蒲草地里那個傷痕累累的小姑娘,十歲的她也曾這樣望著天空,感到了刺骨的寂寞。
她正哽咽著,白芨卻又沖了回來。夏菖蒲嚇了一跳,慌忙掩飾住了自己微紅的眼圈,甕聲甕氣的問他:“怎么又回來了?”
白芨好像什么都沒看到一樣,擦擦臉上的雨水,遞與她一紫色的玉墜,笑道:“我家公子說,謝謝姑娘盛情,便用這玉墜謝了姑娘的恩?!?
菖蒲勉強笑道:“恩情自然是要用恩情來還,給我這玉墜,是要我賣了再添幾包茶的意思嗎?”
白芨搔搔頭,嘿嘿兩聲,說道:“若是我,就真把這玉墜賣了,公子天天帶著,沒準真是價值連城的玩意兒。”
說罷,像是怕菖蒲把這玉墜強行還給他一般,急匆匆的說了句:“回見”便往門外跑,恰巧碰上來接她的延枚,兩人險些撞在了一起。那小少年身形一動,腳下一轉,生生一轉避開了,倒是把延枚嚇了一跳。少年站定,探究的看了兩眼延枚,頭也不回的跑走了。
延枚失笑:“哪里來的莽撞小子?!?
菖蒲笑道:“一個剛剛認識,但不會再見的人,應該叫做故人了?!?
延枚摸摸菖蒲的頭,見了她哭紅的眼睛,遲疑了一下。見小姑娘薇薇避開了他的眼神也不再細問,替菖蒲收拾了一下,便牽著她的手向外走去。
延枚菖蒲二人打一把傘,延枚的手滾燙,菖蒲的手卻冰涼。延枚摸著菖蒲像冰一樣的手,心疼的捏了捏,說道:“菖蒲,你不會生病了吧?!?
菖蒲卻所問非所答,她的眼睛養著遠處迷蒙的山巒,突然道:“延枚,我會成為你的故人么?!?
延枚一愣,說道:“應該總有一天會吧?!?
菖蒲嘆了口氣,嘟起嘴唇,很失望道:“延枚,你也會離開我是么。”
延枚卻笑,他說:
“離開了,還是會時時惦念;再見面,還是一樣的歡喜,才叫故人吧。就怕故人知君,君不知故人,那可怎么辦才好。”
夏菖蒲笑而不語,只握緊了他的手,向那密集的雨中。
“嘿嘿,季明思真是的,隨便招惹女孩子哭啊?!边h處躲在屋頂上沒走遠的白芨暗自道。他回來時,便注意到小姑娘的情緒不對。他本想拔腿就走,又有點不放心,想了想,還是淋著雨守了這姑娘一會兒。結果沒想到,還有意外發現。
白芨看著延枚越來越模糊的背影,扯起了嘴角:
“呦,偷襲我的黑衣男,發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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