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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蘇的呵斥聲白芨只裝做沒聽到。屋內氣氛太尷尬,對面的姑娘明顯是把自己三人當做了壞人。他笑嘻嘻的向菖蒲走去,擺出自己最為人畜無害的表情:“不知姑娘芳年十幾,我今年十五了,家兄十九歲,與姑娘定是.......哎呀!”話沒說完,便被自家兄長拎著后脖領子提溜了回去,一臉委屈狀。
菖蒲心中略略平靜,這小少年模樣清秀,大眼靈動,一笑還微微有兩個酒窩,讓人看了就覺得可愛。
季明思此時也恢復了正常,笑道:“白蘇,這都已經進了京城,你這一路也看他太緊,便放過他吧。”說罷,他又用扇子敲敲小少年的頭:“白芨,你就渾作。誰教的你這么沒禮,回頭我不在了,你哥罰你抄書跪經扎馬步,看你怎么辦。”
白芨吐舌道:“所以公子一定要救我,我表現不好回去被我哥扒了皮,以后沒人陪你玩,公子多寂寞。”
季明思笑道:“你倒是會忽悠我。你每日不給我惹禍,我就要多多上兩柱香了。”
白芨頓時瞪園了眼睛,像是聽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一樣驚叫道:“公子,你這話可說的忒沒良心!從小到大還不是你說上樹就上樹,你說下水就下水。你說要往軍師的茶水里下胡椒粉,要用他的詩書烤地瓜,哪點白芨沒給你辦的妥妥的!就因為這個從小挨我哥多少打!你就說你原來往軍師奏折上畫烏龜的事.........嗚嗚嗚!你有本事別捂我嘴呀.......”
季明思老底被白芨揭了個干凈,面上發燙,他一邊驚慌的看了一眼菖蒲,一邊將手從白芨嘴上拿下,氣的打開扇子摔了兩下:“白蘇!你弟弟!管不管!”
白蘇二話不說,抬腿就往自己弟弟大腿處狠狠的踢了一腳,斜眼睛瞪他
小少年挨了打,撇撇嘴,叫自己兄長瞪得一點脾氣也沒有了,只縮縮脖,不出聲,暗自腹誹,這哪是親哥哥,這分明就是一個打手!劊子手!冷血無情!
菖蒲被這三人逗弄的好笑,心中的煩悶這才稍稍褪去。她抿抿嘴,上下打量那被稱作公子的人。那人身著一身暗藍色,上面隱隱能看到銀色的紋路,定是價格不菲。一雙桃花眼,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嘴唇有些薄,眼白眼黑不甚分明,眼神掃過自帶三分酒意,微微泛著光,眼角處長了顆淚痣,菖蒲嘆氣,這人的長相,她真是,怎么看.......怎么都不喜歡。
自古男生女相,非福即貴,但未必是吉相。
況且他眼中帶笑,倒讓人分不出哪句是真情,哪句是假意。
菖蒲想到這,眼睛一陣酸澀。她也不好再讓他三人呆站著,便請他們坐了,取了老板平日常喝的茶水,燒的滾燙,替他們斟上。
菖蒲正要將茶水端過去,白芨突然笑嘻嘻道:“姑娘,兩杯就好了。”
菖蒲一滯,暗想道:那你們哪兩個純爺們,打算共飲一杯呢?
白芨看出了菖蒲的疑惑,解釋道:“勞煩姑娘了,我向來不喝滾茶。”
菖蒲笑,這怕是真的是大家的公子,家財萬貫,從小被人寵到大,喝茶竟然如此的挑剔。她正想著,不茍言笑的白蘇突然張嘴道:“姑娘,您這兒有涼水么?”
“涼水沒有,涼茶倒有一些。”老板上午喝剩的茶水還在,菖蒲說道:“就在柜臺上放著呢,只是......喝涼茶對腸胃不好吧”
“哎呀,太好了!”白芨高興的拍了下手。他三步并作兩步的沖到茶前,倒了一杯便喝。
白芨自顧自咕咚咕咚連灌三杯,看樣子便是渴極了。那季明思卻愣愣的,只往那墻上看去,菖蒲順著他的目光瞧過去,卻正是前幾****寫給老板的字,被老板裱出來,掛了上去。
“酒醉酒醒日復日,花開花落年復年。”
菖蒲拿了撣子,裝作不經意撣灰,隨手將那字取下來。少年緩過神來,歉意的笑笑,問道:“這字是姑娘寫的?不知.......姑娘這話從何處聽來。”
菖蒲轉身,定定的看了看他,回道:“不過是年少時聽過的一句小詩,哪里還記得,怎么。”
季明思收了笑,目光微微游離:“沒什么,不過,想起故人罷了。”
菖蒲啞了啞嗓子,忽然鬼使神差道:“有故人,就該去尋。”
季明思的臉色瞬間慘白,白蘇猛然站起,險些將凳子踢倒。
菖蒲別開頭,不去管他們,將那字倚墻而放。季明思搖搖頭,意示白蘇坐下。
他回道:“尋不到,何解”
菖蒲笑:“想尋,上天入地也是尋得到的,怕只是不想尋吧。”
菖蒲極少這么刻薄,她敏銳的感知到季明思心上的傷疤,狠狠的撕開,讓他痛的撕心裂肺。她不理解,自己怎么變得這樣壞了。話出之后,她心中是滿滿的愧疚,但不得不承認,這愧疚中,還藏著喜悅。
季明思聽了這刻薄話,反而恢復了正常,瞇起了眼睛笑道:“入土了,又如何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