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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農民本想以一張虎皮作為了斷與醫生的人情債,沒想到處于與世隔絕狀態的蕭醫生,仍懷有一顆火熱的心,他的內心世界一直與動蕩和急劇變化的世俗息息相通。他鼓勵老農民走出去,到大風大浪中經風雨見世面,做自已想做的事,不要埋沒這難得的一生。
山里人與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老農民局促地站著,雙手端著一張上好的虎皮,獻于蕭恩人,意思是他要告別了。蕭醫生大方地笑納了對方一片心意,道:“謝謝你。恭敬不如從命。”他又道,“我乃一介醫士,治病救人是我職責所在。治好了是我應該做的,治不好說明我的醫術還不夠高明,有待提高和完善。其實,按我們中華祖先的觀點,人乃天地精華所育,人體是一個精美絕倫,無與倫比的小宇宙,人具備一切功能,包括人的自愈功能。關鍵是安放我們一顆無所不能的心。心安則萬事安。唯心所識,唯心所現噢—”
轉眼間幾年過去了。
蕭醫生的兒子蕭木已長大成人,子承父業,天經地義。
一衣帶水的鄰國日本維新成功,國力大增,被民族主義情緒裹挾的日本國民也胃口大開,虎視眈眈地望著東方睡意朦朧的大國。西學東漸之風正盛,蕭家家學淵遠,蕭醫生潛意識里預感中日間未來必有一戰,打算將兒子蕭木送到虎口—日本留學。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這也算是未雨綢繆吧。
再說老農民在上海籌劃開西北皮草行一事也步步為營,進展順利。他與他的恩人保持著一絲聯系,并深信只要在上海將皮草行開出來,蕭老伯必定會來滬與他共同分享人生奮斗的快樂。
一天,蕭老伯在上海十六鋪碼頭送走蕭木后,終于找到機會踐行他的承諾。蕭老伯提著一只小皮箱來到蘇州河邊踏勘尋訪,他并不知道西北皮草行的準確地址,光聽說老農民開的店就在這個地段。
在上海,地段就是價值。好地段就是好價錢。這是硬道理。誰來了都是一樣。如同現在上海好地段的房產,無論哪個朝代。萬變不離其宗。
說也巧。老農民剛從店里送客出來,他的客人就是當年滿清末代皇帝時代,在江浙滬赫赫有名的浙江總兵古龍的部下,神奇軍工大虎和鐵蛋等一行弟兄。
老農民初到上海打天下時。他的貨船在蘇州河邊靠岸卸貨。因為沒拜過碼頭。遭到碼頭邊一幫收“服務費”的混混打壓,硬要扣下他的一船貨。正在他焦頭爛額之時,碼頭邊竄出一行人。為首的是神奇軍工大虎,曾為滿清政府派遣,支援高麗抗日(毛時代叫援外,像援建坦贊鐵路的中國技術工人),回國后又在北方兵工(現在叫大型國企)制造出神奇炸藥,將日本的侵華陸海軍炸得個稀巴爛。清庭為表彰他,贈于他清皇帝監制的黃金小元寶若干錠。要是留到現在,那真是稀世珍品啊!
自從滿清皇帝看到大清帝國大熱所趨,在民眾和時勢的壓力下宣告退位后,亂成一鍋粥的各地軍閥乘勢而起,紛紛撈稻草,宣告獨立。坐鎮北平的北洋軍閥為穩住天下糧倉江浙滬“金三角”地區,逐令在全國軍界因抗日而聲名鵲起,不怒自威的浙江總兵古龍調任后起之秀,但錢途不可限量的上海任總兵,兼滬杭衛戍司令。
古龍是個明白人。他出身武林世家,其父古漢武是西北武林豪杰。
俗話說習武之人必有佛緣。對佛學的理解并踐行,是武林中人的最高境界。古漢武被清庭招安后,在京師眾臣中力主抗日,成為抗日“名片”(將)。由佛學他深知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史命,功成身退的他,決不戀棧,將一生的責任交給接棒的兒子古龍。古龍不負父望,真所謂虎門無犬子。
俗話說天無百日晴,花無百日紅。斗轉星移,歲月不繞人。古龍也到了兩鬢染霜的年紀了,他不想成為滿清的左宗棠,一把年紀,老態龍鐘了,還要到大西北為清庭去平叛剿匪。
他心里已暗自決定,到上海履職后,即提出辭呈。這叫功成身退。
現在古龍已離開是是非非的政壇,在上海當了寓公。他手下一幫“敢死隊”,大虎,鐵蛋幾個鐵血弟兄也集體退伍,跟老東家來上海,鞍前馬后地保護他們的伯樂。
此次,大虎,鐵蛋等幾個弟兄看到發生在眼皮底下的不平之事,不能繞著走了;況且那當事者,被敲竹杠的還是來自西北的老農民,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親不親故鄉人。
大虎是拿大主意的。此等動粗的事,他不會親自動手。鐵蛋對碼頭邊的小混混說:“這地界由公部局管著,你們是哪路神仙,敢到太歲頭上動土?”
一個頭戴西瓜皮帽,嘴里鑲金牙的混混沒好氣地答:“老哥,是哪個碼頭的?兄弟怎么沒聽說過你的尊姓大名?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是老規矩嘍,怎么你一來就將我們道上的規矩給破了,憑什么?”說完,“西瓜皮”賊眉鼠眼地向周圍的幾個同伙掃了一下,幾個人立馬圍上來了……
鐵蛋見過大世面。這一陣子在上海給退休的古帥當門客,見慣了昔日車水馬龍,威風八面的杭州衛戍司令部大門禁衛森嚴的場景,現在看著上海公寓門口門可羅雀的凄然,心里很不是滋味。俗話說眼不見心不煩。此次,這幾個混混自已撞到俺搶口上,總算找到一口出氣的機會,怒目圓睜,道:“你們這幾個混混還不給老子滾得遠遠的,你知道老子是哪一個道上的?”
那幾個小赤佬,在蘇州河邊從沒聽到有人會用這樣的腔調對他們發話,頓時被來者的氣勢懵住了,心想:這一口山東腔的大漢,莫非是青紅幫,還是黑道?便改口道:“大哥,不好意思,請自報家門,哪一個山頭的?小弟上頭也有人罩著。太陽老高了,還沒收到一個銅板,回去交不了差。咱們幾個出來也是混口飯吃,你大人大量,不會為難我們做馬仔的吧?”
“好的,橋歸橋,路歸路。一碼歸一碼。回去告訴你們頭,這一單免了。”鐵蛋說。
“憑什么?”
“老子是滬杭警備司令部的。老子坐不改姓,立不改名,老子叫鐵蛋。有事找我。”
小混混們也想過霸王硬上弓,來全武行,但見對方人手也不少,真打得天昏地暗,損敵一千自傷八百的話,也不上算。撈不上錢,工部局出動紅頭阿三,弄不好自已要進去。算了吧,今天自認晦氣了。
欲知后事,且聽下回分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