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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人家的孩子,十七八歲的時候應該正在讀高中,青蔥歲月,情竇初開,青春才剛剛開始,他們的未來有無數種可能,而眼前這個少年,過早的踏入了社會,過早的把生死置之度外,他的未來似乎只剩下了兩條路,要么還活著,要么已經死掉了。
很多年以后,再回憶起今天這個場景,回想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直面生死,噙著淺淺笑意的眉眼之間滿是從容淡然,甚至隱隱透出一絲解脫的意味的場景,我仍然非常感觸。究竟要經歷過多少像今天這樣的傷痛、甚至是生死攸關,才能在這樣兇險詭譎的環境里,依然若無其事的開著玩笑,笑著說出,“我不疼的”這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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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叔幫郭頡把大腿處的傷消過炎、包扎好之后,郭頡就昏睡了過去。
大概是疼極了,昏睡中,郭頡的眉頭一直緊緊皺著,臉色不似之前那般蒼白,卻染了幾分病態的潮紅,我右眼皮一跳,心說這小子該不會是發燒了把,趕緊上前摸了摸他的額頭,果不其然,很燙。
發熱是一件可輕可重的事情,因為引起發熱的原因有很多,最常見的是感染,其次是結締組織病、惡性腫瘤等。輕度發熱時,比如普通感冒引起的發熱,人體免疫功能明顯增強,有利于清除病原體和促進疾病的痊愈,通常都是可以自愈的,但體溫一旦超過了四十攝氏度,就可能引起頭暈、驚厥、休克,甚至嚴重后遺癥。
郭頡現在這情況,明顯就是傷口感染引起的發熱,如果處理不當,引發其他并發癥,后果簡直不堪設想,而且,這地方的東西詭異的很,郭頡這一發燒,不知道又會招惹來什么聞風而動的“怪物”。
六叔給郭頡肌肉注射了一支抗生素,又喂他吃了幾片退燒藥,郭頡緊皺的眉頭總算稍微舒展了一些,我問六叔能不能再給他打一針止疼劑,讓他可以睡得安心一些,六叔搖頭,說止疼劑百害一利,只是暫時性的讓人失去痛覺,卻會長時間麻痹神經,這個地方太邪門不能久留,郭頡一醒來,我們就要立即離開,如果打了止痛劑,到時只會讓郭頡的狀況更難熬。
我沒有堅持,也不忍心再看郭頡現在的樣子,只能轉過身去。
曹希寧幫我處理好臉上和胳膊上的劃傷后,又起身去看了眼之前被天蛾人一口咬穿了肚子的考古隊員,只看了一眼,就皺著眉道:“他活不久了,腸子已經被扯斷了!”大概是最近這段時間經歷了太多生死,所以,聽到那名男考古隊員將死的消息時,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非常冷漠麻木,就好像他們聽到的并不是一起同生共死了好幾個月的隊友即將死亡的消息,只是曹希寧隨口提了一句,我們今天中午的午飯是糖醋鯉魚。
我低頭苦笑一聲。生命已是如此涼薄,變幻莫測的人心,更是涼薄。
現如今,除了我二哥之外,那支考古隊就只剩下了三個人,兩個男考古隊員,還有那個叫“黎姣”的女考古隊員。
不多時,溶洞里徹底安靜下來。
曹希寧很是隨意地往地上一坐,靠著巖壁閉目養神起來,我靠在二哥身上,一邊懶洋洋地打著呵欠,一邊和他講他失蹤這段時間,家里發生的一些事情,還有我和三哥進到塔克拉瑪干沙漠之后的各種離奇經歷,六叔一直守在郭頡跟前,以防郭頡的情況突然惡化,幾個考古隊員又守了已經被燒成焦炭的天蛾人半個多小時,確定那只天蛾人真的死透了,不會再自愈重生之后,終于松了一口氣,沒多久,就各自沉睡了過去。
那一覺,我睡得極沉,簡直就是天昏地暗、海枯石爛。睜開眼的時候,渾身上下都是酸軟無力的,腳底疼得厲害,意識也有些放空,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我打小就有賴床的習慣,每天早晨醒來,哪怕意識已經非常清明,再也睡不著了,哪怕對著天花板發呆,也要在床上躺著,尤其讀小學那會兒,每每都要我媽提著掃帚把我從床上拎起來。這一覺睡得很飽,雖然渾身上下所有的肌肉都是酸苦的,但是精神上卻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我伸了個懶腰,睜眼瞅著頭頂上倒垂下來的鐘乳石半晌,腦子里一個激靈,猛地坐起身來,環顧四周,除了曹希寧以外,其他人都還沒有醒,溶洞里依然很暗,非常安靜,偶爾能聽到火苗燃燒爆出的“噼啪”聲,不遠處,曹希寧單膝曲起,坐在火堆邊,靜靜地看著溶洞深處……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