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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打擾曹希寧,徑自起身走到郭頡跟前,抬手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
大概是年輕氣血旺的緣故,身體的各項機能都比較優秀,睡了一覺之后,郭頡的體溫就恢復了正常,臉上有了紅潤的血色,雖然還在昏睡中,但呼吸已經平穩了很多,想來應該沒有什么大礙了,頓時安心了不少。
郭頡旁邊,六叔緊皺的眉眼之間滿是疲憊,歪著頭,斜靠在旁邊的巖壁上睡了過去,但六叔睡得很淺,聽見動靜,立即警覺地睜開了眼睛,即便困乏不堪,可他的反應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幾乎是條件反射性的,隨手抓起放在身邊的槍對準了我,定了定神,見是我,六叔眼里的陰霽寒意稍稍收斂了幾分,扯了扯干裂開好幾道血口子的灰白色的嘴唇,收起槍,勉強擠出一抹苦笑,“小七醒了!”
“嗯,醒了。”我點了點頭,裝作若無其事地遞給六叔半瓶礦泉水,“六叔你趕快去旁邊休息吧,郭頡已經退了燒,那應該沒有什么事兒了,這邊我守著,你好好睡一覺!”
“不礙事,我還能撐得住!”六叔擺了擺手,擰開礦泉水瓶蓋,仰頭將瓶子里的水一飲而盡,就問曹希寧道:“寧少,我們什么時候離開這里?”
聞言,坐在不遠處火堆旁出神兒的曹希寧扭頭看了六叔一眼,繼而眼風微斜,若似漫不經心地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皺了皺眉,旋即,便起身朝我和六叔這邊走了過來,語氣冷清道:“我們現在有七個人,拋開我和楊晨,吃的和水頂多夠你們撐一天,所以,郭頡醒來之后我們必須趕快找到出口,離開這里,”話落,曹希寧看了眼還未醒來的其他人,眸色陰沉的看不見一絲亮光,隨即,眉心又皺緊了幾分,“郭頡受傷很重,其他人的情況也不容樂觀,短時間內,我們的速度勢必會被拖慢,而且,天蛾人和蜜蜂、螞蟻的生活習性有些類似,都是社會性群居生物,一般都是大規模集體行動,既然這里出現了一只天蛾人,那就說明,這個溶洞里還有許多天蛾人!”
一聽這話,六叔的臉色頓時更加難看起來,咬著牙,倒吸著涼氣道:“特娘的,一只天蛾人就已經夠我們受的了,再來十只八只這種鬼東西,豈不是要直接送我們去見閻王爺了!”
曹希寧沒有說話。
不置可否。
我有些頭疼,眼眶發漲,好像整個腦仁兒要裂開似的,一秒鐘都不想繼續待在這個地方,就問曹希寧道:“在食物和水耗盡之前,我們找到出口離開這里的可能性有多大?”
曹希寧沉默片刻,搖頭,“不確定!”
不確定?
眼下這種情況,除了我和曹希寧以外,其他人都或輕或重的受了傷。
尤其是考古隊那幾個人,即便他們沒有受傷,怕也是根本指望不上的,幾個只會紙上談兵的“書呆子”,大概是第一次進入到這種兇險詭譎的地下溶洞,想來,這些人應該連一只活生生的粽子都沒有見過的,不知道該說他們之前的運氣太好,還是說他們這次的運氣太背,第一次遇險,就是九死一生,連個“演習”的機會都沒有,直接進入“實戰”環節,所以,接下來的路,不指望他們能給我們什么幫助,只求他們能夠自保,不要拖累我們就好,也就是說,尋找出口的重任就落在了我和曹希寧身上,只是,連曹希寧都不確定的事情,我又能如何?!
從進入塔克拉瑪干沙漠開始,曹希寧一直都是無所不能的,沉穩冷靜、理智內斂,擁有百毒不侵的自愈體質,身手又極其靈活,宛若神一般的存在,只要有他在,任何兇險詭譎的情況都能化險為夷,有驚無險,所以,在他身邊,我總是有一種莫名的安心感,可是這一次,他卻說他也不確定,我右眼皮猛地一跳,心里微起波瀾。
“那我們很有可能會死在這里?”
“兇多吉少。”
曹希寧話音剛落,一只蛾子似的小蟲子快速飛過火堆,燃燒的火苗忽然“嗶啵”響了一聲,火光影影綽綽,明滅不定,在他高挺的鼻梁一側落下一片小小的陰影,曹希寧眼簾微垂,面無表情地看著我,轉而話鋒一轉,“……但他不會讓你死的!”
他?她?它?
誰?
我眉心微蹙,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
又聽曹希寧對六叔說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六叔你先去休息一會兒,接下來的路,郭頡還需要你照料著!”
“等一下曹希寧,你口中的‘他’是誰?”我伸手扯住轉身欲走的曹希寧,急急問道:“為什么他不會讓我死?”
曹希寧停住腳步,沒有回身,只是眼角微往后斜了斜,淡淡道:“因為他是把你‘創造’出來的人!”
What?把我創造出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