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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斗中,那只千年血尸抓傷了我,我本該當場僵毒發作,可一直到現在,我仍然安然無恙,倒是那只千年血尸卻因此遭了秧。一種不知名的、毀滅性的毒素侵入了血尸體內,它原本就像被水泡發過的身體迅速進入一種高度腐敗的狀態,白骨化成青紫色。
幾天以后,我和三哥再次進入武諄候墓的時候,在墓道里發現一具已經腐爛殆盡的骨架,全身骨質呈紫黑色,明顯是中了劇毒。
兇險詭譎的大西南武諄候墓一行之后,我和三哥名聲大噪,成為老楊家年輕一代的希望。因為在此之前,從來沒有人能活著從武諄候墓里走出來。
而我被千年血尸抓傷之后全身而退這件事情,在當時,除了爺爺、三哥還有我知道以外,再沒有第四個人了解其中內幕。
這些年,我一直小心翼翼的守護著這個秘密。我十分清楚,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是比鐵線蟲這種妖邪至極的蠱物還要恐怖的存在!
一旦我身上的“秘密”公之于眾,等待我的,絕對不會是什么好下場!
我深吸一口涼氣,低頭苦笑一聲,“如你所見,那你又是什么人?”
從最近幾天的相處來看,在曹希寧面前裝傻充愣是沒有用的。這個男人身上的氣場太過強大,又太過冷靜睿智,以至于我只要站在他眼前,就有一種整個人都被他看穿的錯覺,所有的心思和秘密,都會暴露無遺。
曹希寧,這個連三哥都摸不清底細的男人,必然不是一個簡單角色!
既然如此,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
于是,我抱著一種“魚死網破”的釋然心態,仰頭看向他,“”
曹希寧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了我半晌,語氣平靜道:“雖然很冒險,但事到如今,你的血是唯一能救六叔和郭頡的東西!”
他不動聲色地轉了話題。
我卻忽然有些想笑。我的血能救六叔和郭頡?而且還是唯一能救他們的東西?!
環顧四周,暗沉沉的巖洞,深不見盡頭,緊靠曹希寧生起的那堆火照明,火光打在陡峭嶙峋的洞壁巖角上,在地上形成一片斑駁陸離的光影。巖洞里越發安靜起來,偶爾聽見幾聲火苗灼燒的“噼啪”聲,平添幾分詭異。我歪了歪頭,唇角微勾,挑眉看著曹希寧,“你該不會還想說,我的血還能拯救六界眾生吧?”
曹希寧正面無表情地擦著彎月刀上的血跡,聞言,手上動作一頓。
我干脆攤開腿,很是隨性地往長滿青苔的地上一坐,“既然你知道我的血有毒,連沙漠食人蟻和鐵線蟲碰到之后,都不能幸免,更何況是六叔和郭頡!”
曹希寧卻說道:“六叔和郭頡中了鐵線蟲蠱,這種蠱具有很強的‘執念’,要驅蠱就必須找到下蠱之人,可是很顯然,下蠱的人根本不在這里,”頓了頓,看了眼昏迷不醒的郭頡,曹希寧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不用一個小時之內,蠱蟲就會生滿六叔和郭頡的全身,到時,六叔和郭頡就會徹底變成蠱蟲的孕床,必死無疑?!远竟ザ?,雖然冒險,卻是現在唯一能救他們的辦法。”
我想了想,沒有說話。
說實在的,我和六叔、郭頡兩個人非親非故,甚至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充其量只不過是認識了幾天的“隊友”而已。
此番塔里木一行,兇險異常,稍有不慎,就是有命去、沒命回的下場,像六叔這種盜了大半輩子墓的人,即便沒有常識,也應該有經驗,那鬼冢不是普通人能去的地方??梢哉f,如果一個月前出事的人不是我二哥,又或者那鬼冢有什么我非去不可的理由,我絕對不會以命犯險。
如今,這幫人表面上是以我爺爺和二爺爺舊部下的身份,幫我們楊家尋找二哥,但是人心隔肚皮,我并不認為,一個激不起任何利益沖突的“楊家二少”值得讓他們冒這么大的險,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鬼冢本身有問題,這幫人,根本就是沖著鬼冢去的。
說白了,盜墓下斗這行當就和網游組隊刷BOSS一樣,存在著某種共同利益的前提下,大家是隊友,可一旦爆掉BOSS,甚至不等爆掉BOSS,只要對方危及到自己利益,彼此撕破臉互捅刀子、背后下黑手的事情在我們這一行并不少見,“沒有永遠的朋友,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是資本市場上永恒的真理,也是盜墓界不變的真理。
中國老祖宗歷來喜歡講究宗族血緣關系,所以有“上陣父子兵,打虎親兄弟”這句話。
而干盜墓這一行的,很多時候都是把命交給對方,性命攸關,大多便是同姓血緣宗親自成一派。因為人都是有劣根性的,見利忘義、見財起意諸如此類,旁人實在是信不過,即便是發過毒誓、歃血為盟的拜把子兄弟,平日里再怎么仗義,一到關鍵時刻,也總是多留了一個心眼兒。
此行本就人心涼薄,又何言難忘舊恩。
十幾年前,楊家的勢力便已土崩瓦解,那幫人,也早就走的走,散的散,時隔十幾年之后,卻因為一個和自己半毛錢關系都沒有的人,身犯險境。
所以,我一直很在意一件事情,這幫人去鬼冢的真實目的是什么,又或者說,那鬼冢里究竟有什么東西,值得這些人九死一生。
我想,斷然不會是因為錢財,做下地這一行的,混到六叔這個年紀,再不濟,也不需要為了錢去拼命。尤其是曹希寧那個男人,一直都是冷靜淡然的,給人一種冷冷的、不食人間煙火的感覺,仿佛,我們此行所發生的任何事情都和他沒有關系,但我的第六感卻告訴我,曹希寧是串聯起所有事情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