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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蘅微一猶豫,絳雪已然哼了一聲:“若你們不信我,可以封住我的妖力,用你們灌入法力可困住我的長藤或繩索束在我腰間將我放下去,這樣我失去妖力,不可能逃跑,除非我想死,但若我死了,你們也不會放過我弟弟,故而我也不能死。有了你們法力的繩索又可助我順利取回肚餓,你們亦能隨時感應我的存在,你們也不需親自下去犯險,免得以為我總是要害你們。我解說得如此詳細,魔君殿下可否滿意?”
說完絳雪又看了一眼萎在旁邊的蛇奴,心中十分鄙夷,真是給妖界丟臉,好歹兩三萬年的妖了,雖然談不上什么大妖,但也算是比較體面的妖了,除了諂媚逢迎,竟是這般無用。同是屬下,煙蘅雖然討厭,總是找它的茬兒,但無論警惕性、忠誠性以及實用性都比這蛇奴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可蛇奴這種看似廢物實則為了自身利益什么都敢出賣,還特別喜歡落井下石、為虎作倀的,是必然要最先除去的,留著他,便是禍害。
“你們可讓蛇奴隨我下去,他既可監管我,也可助我一臂之力。”
蛇奴在旁一聽,只恨得想要一口咬死絳雪,或者再化成蛇,將蛇身一卷,直接將它絞死。
煙蘅雖覺絳雪這般合作主動,實在有疑,可它說方法又似乎沒有什么破綻,畢竟在他和魔君的眼皮子底下,它一只小貓妖能鬧出多大的幺蛾子?于是難得地贊同了絳雪:“殿下,臣下認為,此事,可。”
一直未發言的魔君,沒有表現出什么意見,只是看了看臉部抽搐的蛇奴,笑問:“你可愿?”
魔君有一雙深褐色的眼,眼瞳邊緣還有著淡淡的金邊,在黑夜中尤其明顯,眸光波動時,會有點點金光閃耀。蛇奴愛男色,雖不敢肖想魔君,但面對魔君美色也難免心動神搖,頓時有壯士斷腕之決心,水汪汪著眼宣誓:“蛇奴甘為殿下,萬死不辭!”
絳雪暗暗打了個冷戰,催促道:“那便速速行動吧?!?
煙蘅從腰間寶囊中掏出一根幽藍色的長索,在上面施了法咒,一端綁住了絳雪的腰間,又封了它的妖力。
絳雪指了指蛇奴:“將他也一起綁了吧,免得他還要分心施展妖力,也能省些體力。”
蛇妖哼了一聲,厚著臉皮沒有反對,他是真的很累,這幾千年來從來沒受過今晚這種罪,害得他嬌嫩的皮膚都傷了。
煙蘅分出一段繩結,將蛇奴又束住了,絳雪便很痛快地往山崖下翻了下去。它自是不怕煙蘅松手或失手,它和蛇奴的體重加起來,對于煙蘅這種強大的魔來說又算得了什么。
蛇奴也慢吞吞地跟著翻下,魔君卻忽然喊了一聲:“小貓妖!”
絳雪聽到聲音,抓住繩子往上探出半個貓頭:“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魔君盤膝坐在崖頭,擺出一副嘮家常的姿態。
絳雪莫名其妙瞪圓貓眼,這個時候喊它只是為了問它名字?他是何意?
結果身后蛇奴諂媚地探頭強行刷起存在感,拽文嚼字地替絳雪回答:“殿下,它名為絳雪。大赤之絳,落雪之雪。”
絳雪暗自翻了個白眼,顯擺你有文采么?后爪借力向上一躍,再不客氣地向后一蹬,正踩在蛇奴的白臉上。
魔君無視掉蛇奴的尖叫聲,垂目琢磨道:“絳雪?紅色的雪,倒像是個女孩子的名字。”
絳雪不太耐煩:“殿下還有事嗎?”
魔君掀起密黑的睫毛:“絳雪,我叫千流,魔君千流。”
絳雪完全被魔君不太正常的舉動弄懵了。半天心中才冒出兩個大字:“有病”,沒事告訴它名字作甚?跟他很熟嗎?嘴上卻敷衍地“哦”了一聲:“我下去了。”說罷,不再理會那莫名其妙的魔君,開始向下攀爬。
煙蘅的繩索是蟒筋與一種深海植物的汁液煉成,可無限伸長,煙蘅只需抓住一端,無論絳雪下降多遠的距離,行動都不會受到限制,但若煙蘅想要將它帶回到面前,不過就是一眨眼的工夫。因而煙蘅并沒太注意絳雪和蛇奴的動靜,反而被方才魔君的奇怪舉動牽出幾許猜疑。
尤其是看到魔君此時若有所思的神情,煙蘅不禁心生隱憂。煙蘅幾次欲言又止之后,并未回頭的千流卻先開口:“你想說什么就說,這般婆媽做什么?”
煙蘅煙氣有些波動,表達了他內心的緊張和微懼,組織了半天語言才說道:“殿下,那白貓——它是只公的?!?
千流聞言,聲音帶笑:“那便如何?”
“您,您不會是看上他了吧?”并不是煙蘅憑空想象,便突然冒出這么一句來。他跟隨千流已久,知道自家主子心中從沒什么規矩,所有好惡全憑心情,想起一出是一出,誰也阻攔不住。他若真是突然就對那白貓起了興趣,可一點都不突兀,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