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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母妃也跟著嘆口氣,隨即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我父皇,“若元寶兒當真是個尋常太子,我們倒也不會有這么多心思。不過,即便元寶兒是現今這個模樣,我們也是視若珍寶,將元寶兒當做是上天對我們的賞賜?!?
父皇立即借口,斬釘截鐵:“沒錯。無論元寶兒是什么樣兒,都是朕的孩兒,是朕的骨血。有朕在,無論什么,朕都要給元寶兒最好的。”
晉陽侯默默低頭,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很是復雜。
母妃接著蹙眉道:“原本想元寶兒大點,我們再考慮,可是,送元寶兒去東宮的前一夜,她竟……咳……打著滾地要太子妃……”
父皇原本也憂愁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滿面驕傲,道:“不過這也沒什么,元寶兒可是朕的孩子,朕小時也……咳……朕覺得這都不是事。大不了,朕給元寶兒召來天下所有漂亮公子,任她挑選?!?
“咳!”母妃嚴肅打斷了父皇的好色之論。
晉陽侯也頗顯尷尬。
可是,我和少傅都震驚了。
我趕緊給自己理了理頭緒,那夜,我見父皇與母妃行周公之禮,覺得好玩,自己要孤零零去東宮長住,再也不能整日膩在母妃身邊,這如同斷奶一般的艱巨,元寶兒實在是做不來。于是,我滿地打滾要太子妃,然后父皇就給我送來了少傅……
可是,等等,太子妃,少傅……
再等等,方才父皇說大不了給我召來天下所有漂亮公子,任我挑選。
我為什么要挑選漂亮公子?太子妃難道不該是漂亮小姐么?
我深深地困惑住了。
晉陽侯整理了情緒后,試圖平靜道:“所以,陛下就干脆將召入京的姜冕,轉給了元寶兒做少傅,一舉兩得??墒?,臣斗膽一問,陛下這般安排,能確保他們心甘情愿?兩情相悅?那姜冕,當真會愿意,屈居后宮?”
“噗通”一聲,有什么栽出去了。
我一扭頭,身邊的少傅不見了,再一扭頭,大吃一驚,身前作掩飾的松柏已被撲了個大洞,徹底將我暴露了。
同時,少傅他竟然一時受了刺激,沒能克制住自己,身子整個傾了出去……
就這么,橫空出現在了父皇、母妃、晉陽侯跟前……
父皇、母妃、晉陽侯紛紛同時轉頭,一見之下,吃驚的表情如出一轍。
作者有話要說:上一章忘了說,關于大殷的滅國歷史以及陛下的那位堂兄,可參見我的舊文《三千男寵三千亂》~
☆、第43章 姻緣要從娃娃抓起三
空曠幽靜的佛院內,一聲噗通后,更顯清幽。仿佛時空都墜入到一個未知的領域去了。
“姜少傅?”石桌旁,晉陽侯在一臉驚愕的情況下,率先打破了幽靜。
此時此地,竟能突然冒出一個姜少傅,其實對于我父皇和母妃來說,心靈受到的震驚遠遠超過了晉陽侯。至少,晉陽侯知道我與少傅就在廣化寺外,而父皇和母妃卻是萬萬沒想到的。
我蹲在松柏后,與外面數人的視線已然毫無阻隔,無辜地眨眨眼,望著那三人。
“元寶兒?”父皇霍然站起,瞪大了眼,呼吸好像都沉重了,又是震驚又是愧疚一般的神色,牢牢看著我。
母妃扭頭,嘆了口氣,似乎準備自暴自棄了。
我自松柏后草堆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松針草葉,從少傅撲開的洞開空間里穿了過去,走到少傅身邊。
父皇見我沒有第一時間撲到他身上去,瞬間露出了受傷的神情。
呆愣呆愣的少傅,被我扶起后,依舊呆愣呆愣,大概也沒有認出我來。
我們五人就這樣對峙開來,心思各異,表情也各異。時空又凝固了。
“姜冕!”父皇打破凝固的時空,震驚完了后,重又坐下,一手拍向石桌表面,面上陰晴不定,“你竟帶著元寶兒在此偷聽!都聽到多少了?!”
被真龍天子一聲呵斥后,姜冕從呆愣中蘇醒了一層,眼睛里有了點神,看向前方,三位皇族,卻忘了要行禮,木然回道:“臣從陛下出現在這院落之前,就在這里了?!?
“你……”父皇吸了口冷氣,趕緊又將視線從少傅身上往我身上挪了挪,擔憂地看我一眼,再回到少傅身上,“你好大的膽!”
姜冕眼底又回了點神,面色略白,身形都險些要不穩了,“陛下要治臣偷聽無禮之罪,可以稍后。但請陛下回答臣幾個問題?!?
父皇臉色也變了,正要斥責姜冕的無禮,被嘆著氣的母妃拉了拉袖子,便沒能及時制止住少傅。
少傅不受任何干擾,兀自開始了提問:“第一,鸞貴妃不僅不啞,且能言男聲,這是什么緣故?第二,陛下說元寶兒是陛下的骨肉,可鸞貴妃顯然不是元寶兒生母,那陛下究竟是元寶兒雙親中的哪一方?第三,元寶兒的不同尋常指的是什么?第四,陛下說召來天下所有漂亮公子,任元寶兒挑選,是什么意思?第五,晉陽侯言語中所謂召我入京,一舉兩得、心甘情愿、兩情相悅是何意?屈居后宮,又是何意?”
一口氣提完所有問題,少傅險些緩不過氣來,身體晃了晃,我忙在側后方將他扶住。
晉陽侯靜靜聽完這五個問題,也返回了他的座位上,一臉無法面對的表情,同時也有抽身而出的態度。
父皇原本要勃然變色,但經姜冕一個個問題提下去,仿佛句句戳了他要害,怒也怒不起來了,類似于自己苦心經營藏好的東西被人發掘出來,讓人不得不憤怒,但瞬間的惱羞成怒后,隨即便意識到再也難繼續藏起來,便面臨著兩個抉擇。要么滅口,要么解釋。
父皇顯然無法將面前人滅口,不得不選擇后者。但是將自己的秘密抖落人前,豈是那么容易。父皇的臉色變了又變,看得出內心正經歷著天人交戰。
母妃看不下父皇如此為難,清了清嗓子,替父皇分擔一二,率先回答了:“那個,我,我若不號稱是啞妃,一開口豈不要嚇壞人?!?
狡猾的母妃的回答,明顯是避重就輕?;卮鹜旰?,自己就扭頭到一邊裝作若無其事了。
我覺得這第一個問題,受傷最嚴重的就是我了,心靈已然造成了不可愈合的傷口,于是我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語氣,道:“元寶兒喊了十來年的母妃,原來不是元寶兒的母妃,說好的跟元寶兒一樣天賦異稟,母妃不能張口說話,元寶兒不會哭,元寶兒是真的,母妃卻是假的。連最親的母妃和父皇,都是哄騙了元寶兒的。十幾年都生活在欺騙中的人生,是多么的悲涼可憐。元寶兒已經辨別不了真假好壞了,元寶兒的三觀都震碎了?!?
母妃忙將頭轉回來,愧疚地望著我,很是焦急不已,用著他好聽的聲音對我道:“元寶兒,是母妃不好,母妃不是有意要騙你的,你要相信母妃。母妃看著你長大,怎么會對你有假呢?再說,哲學上認為名詞稱謂不過是個代號,你叫我母妃,也可以叫我父妃,這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對不對。我們可愛聰明的元寶兒,是一定不會拘泥于這種愚蠢的稱謂上的,是不是?”
被母妃繞暈了的我立即問道:“那你究竟是我爹還是我娘?你是男人,我父皇也是男人,那我究竟是你們撿來的還是收養的,還是你們吃了某種神奇的仙藥金丹,可以男人和男人生孩子了,然后生出的我?”
晉陽侯看了我一眼后,表示對我無言以對,轉過了臉去。父皇的表情處于糾結中,視線轉開,表示對我無法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