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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州是節度州,駐有安復軍,官衙全稱為蘇州安復軍節度使司的,以節度使總領軍政大權。蘇州統縣二,來蘇縣附郭,懷化縣在州城東南方向。高家祖宅大院便在懷化縣境內,名叫大弧山的。大弧山伸入了黃海,南側海域便是著名的大連灣,位置絕佳。
于艮等人剛到大弧山腳下,便有探哨發現,一人上前迎接,一人飛馬回去報信。未久,魯庫、博多和移敵蹇諸人就率眾迎了出來。
這兩支人馬一路緊趕,早在五日前便已到達,駐扎在山腳下的一處空地里。也是面黃海的沙灘,四周無人煙。附近有條小河入海,可供取水。魯庫和博多老成持重,移敵蹇臉上倒是有些忿忿然。
于艮還沒來得及詢問詳情,便見高達帶著一人前來問安,臉上一絲尷尬,“見過阿布卡赫赫!這是舍弟高遠。”
“見過阿布卡赫赫!”高遠一身錦衣,年紀大概二十出頭。僅從外貌和衣著來看,樸實穩重的高達倒像是高遠手下的伙計。
于艮記得,高達是長房獨子,其父早逝。這高遠莫不是是高達的堂弟?魯庫等人都沒有說話,唯移敵蹇面色不善,氣氛并不是很和諧。高遠貌似有些忐忑,卻做出鎮定自若的樣子,行禮還帶著點敷衍——敬鬼神而遠之?
“怎么說?”于艮把麻布毛巾還給了沃淩。二十余日長途奔波,且多是步行,到了地頭仍住帳篷,不能洗個熱水澡,睡個熱乎炕,確實有些不太爽快的。不過于艮并未介意,問話時一臉的慈祥。
“回阿布卡赫赫!”沒等高達開口,高遠又是一揖,貌似還咬了咬牙,“在下此來,專請阿布卡赫赫赴寒舍家宴,家父特命灑掃庭除以待貴賓。貴屬下也有牛酒送來,必不敢怠慢。”
“請代向令尊致謝,酒宴倒也不必,有勞令尊費心了。”于艮坐在馬扎子上笑了笑。畢竟是混跡官場多年,人情世故還是練達的。大致上的前因后果,于艮已經了解。
大帳里倒是有四五個馬扎子,但眾人都站在于艮身后。待會兒李處能也洗完了臉,自顧坐在于艮身側,也不插話。高達既急且憂,再三作揖,“阿布卡赫赫……”
高遠卻是打斷了高達的話頭,咬牙說了下去,“還請阿布卡赫赫原諒則個!值此亂世,高家向來守法經商,但求平安爾。家父躊躇再三,為闔家二百余口計,不愿沾惹太多因果,還請阿布卡赫赫體諒。”
“某等叨擾三五日,便自離開,還請貴府上下不必擔心。”于艮并不會強人所難,連帶著還向高達笑了笑。想來高達或曾據理力爭吧,卻是做不得主。高達果然是一臉的苦笑,一臉的慚愧。
“阿布卡赫赫果然大人大量!既如此,在下告退!”高遠又是深深一揖,臉上已有汗意,壓力也是不小。
高達還待說什么,卻被高遠拉著走了。移敵蹇這才忿忿然道,“此等鄙俗村夫,端的是狗眼看人低!”
于艮似笑非笑地看了移敵蹇一眼。移敵蹇臉上一紅,連忙分辨道,“對上師倒是面上恭敬!某等到來時,高達引著入門,卻被其家丁阻擋。五日來別說牛酒了,清水也未見著一碗!若不是等上師前來定奪,某早已砸爛了這家的狗頭!”
“哈哈,移敵蹇離開了蕭相,倒是有些三世祖的派頭了!”于艮只管嘲弄,并未因這些小事影響心情。
按說移敵蹇乃根紅苗正的大遼貴族青年,對一介商家看不上眼也是應有之義。昔日商家上門拜會攀扯,移敵蹇還懶得理。而今卻被扔在了山谷里不管,兩廂對照還真是天壤之別。不過,移敵蹇肯定也沒告訴人家乃祖是蕭相吧?說是打打砸砸的就有點過了,莫不是受了胡沙虎等殺才的影響?
“嘿嘿,上師。”移敵蹇也知道自己失了平常心,撓撓后腦勺傻笑。
博多倒是恭敬地進言,“咱們遠來是客,往昔對高家商隊也極照顧的,高家卻是缺了待客之道。以后這生意,也無須作成與他了。”
“人家只是怕引入惡客而已。這高家家主,倒也是個妙人啊!至少是能忍住貪婪吧,知道取舍,明哲保身。此前也只是在商言商,此后卻是強扭的瓜不甜了。也罷!可曾察看周圍地形?且自尋一處地角,建筑房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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