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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點理解,就好比在人的身上拴上幾根繩子,另一端固定,然后瘋狂地做前滾翻,自然而然的這幾根繩子就被絞成了一股。
大小輪技術已經不需要陳健自己做了,整天燒陶的橡子等人完全可以做出來,難點就是怎么讓線越來越長而不是短短地就崩斷,這需要女人們用極大的耐心慢慢琢磨,并且在千年之內,恐怕都是女人的基本技能,也是將來女人家庭地位的保障。
無論是更好的生活還是更高的家庭地位,都是靠雙手創造出來的。這些女人的手指上,將來會布滿被麻線勒出的痕跡,或許連指甲都會留下被線割出的印記。但這些手指上的凹凸和傷口,也將是女人的一份榮耀,不亞于男人掌心的繭子。
女人此時還不知道將來要經歷的痛苦,嬉笑著將一捆捆扎成團去掉了葉子的蕁麻拎過來,好奇地看著這些辛苦割來的蕁麻被扔進了漚麻池中。
男人跳進齊胸深的水里,用石頭將這些麻捆壓住,讓水淹沒過去。
剩下要做的就是等待,如果麻不漚的話,上面的干枯的皮會粘在纖維上,根本撕不掉,而且那樣的麻線很容易斷掉。
漚麻不算太難,族人們嘻嘻哈哈地就干完了,陳健看著這一堆被水淹沒的麻,卻生出了懼意。
這些池水經過十幾天的分解后,會比陳年茅坑的味道更難聞,用令人作嘔來形容簡直就是對漚麻池的侮辱,到時候還得是自己這些人跳下去把漚好的麻撈上來。
想要享受生活,總得忍受些苦楚,這些活在奮斗初期做一做還是可以的,真到族人們有了財產概念和貧富分化,讓一些人再跳進漚麻池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此時男歡女笑,倒真有幾分詩經陳風中漚麻情歌的意思:東門之池,可以漚麻。彼美淑姬,可以晤歌……一對對男女在一同勞動,休息的時候對唱著情歌,聊得來便去來一發,這便是今后很長時間內普通男女間的感情基礎,有共同話題和勞動基礎的對等對話。
暮光之下,陳健坐在河邊,看著兩族異姓的男女在一起潑水打鬧,也不知道他盼著的男女間因為嫉妒吃醋打起來的事什么時候能發生,好為以后做個榜樣。
他心說自己葫蘆和酒都準備好了,就是不知道族人的第一杯合巹酒啥時候才能喝上,看這架勢怎么也得十幾年后了……
“健,下來玩啊!”
幾個石姓部族的女人大聲呼喊著,沖著他擺擺手,陳健喊道:“我不想動彈。”
“那你就吹笛子唄,就吹上回那個咱們的村子一條大河那個。”
陳健看著歡鬧的眾人,心說這曲子當情歌未免可惜了,于是扯著嗓子,也不知道是什么調子胡亂地唱了幾嗓子。
“小女人哎,你長得真好看吶。十指尖尖像茅草芽,皮膚白的像凝羊油,頸項頎長像天牛的角,牙齒就像是葫蘆子。毛毛蟲一樣的眉毛啊,荷花池一樣的眼睛……咱這村邊的漚麻池啊,漚爛了蕁麻漚爛了石泥,可我啥時候才能漚爛了你的心呦……”
下面的女人哪聽過這樣的夸獎,石姓部族的一個個臉紅撲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自家的姐姐們則望著別家的男人,也盼著他們唱出這樣的歌。陳健唱的根本連調都沒有,只是胡亂唱了幾句。
后世詩經賦比興,如今就先弄個比興,以后族人們唱的多了,自然也就好聽了,也算是開了個頭,等著族人們去創造些用比興來訴說的歌謠。詩經大部分都是情歌和勞動的歌,不需要專業的詩人,不過是人們情之所至唱出的,這些普普通通的山民才是文化的創造者。
下面玩耍的族人們學著陳健唱出的模式,開始了自己的嚎叫,夾雜著各種稀奇古怪的比喻,或是在唱主題之前加上一堆鋪墊。
雛形倒是有了點,就是這比喻聽得陳健面紅耳赤,諸如蘑菇陶碗蛤蜊之類的詞層出不窮,只怕當年孔夫子把詩經三千刪的只剩三百思無邪,里面除了反詩便是這樣的詞句。
歡笑聲中,陳健半躺在河邊的石板上,聽著族人們唱著這些沒怎么有調的曲子,覺得自己是不是該琢磨下找個女人了。
草河中,一艘樺皮船正從上游劃下,坐在船里的貍貓聽著遠遠飄來的歌聲,加快了劃槳的速度。
四個人一個不少,但他卻在上游看到了一些從未看過的東西,此時有些不安,想要快點告訴陳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