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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你了讓你戴手套,你非要去摸。蜇到手了吧?疼不疼?”
榆錢兒點點頭,手掌上麻癢的感覺就像是被蜜蜂蜇了,陳健一把抓著她的手拽到身邊笑道:“活該,誰讓你摘手套的?”
看了一下手掌上扎的小毛刺,手紅紅的滿是小點兒。走到小溪邊弄個些濕泥巴,糊在了榆錢兒的手心上,用力搓了幾下,把這些你把都搓掉,又換了一些。
原本刺癢的感覺逐漸消失了,那些小毛刺都被黏糊糊的泥巴沾了出來。
榆錢兒看著正在數落自己的哥哥,心說那個叫門牙的女孩就比較笨,她要是知道戴手套就好了,可惜她那十一個哥哥都不知道這個辦法。
陳健搓了一會,知道已經沒事了,說道:“去洗洗手吧。”
發(fā)散思維一下,這也是很有技術的行為。前世里一些貴族為了繼承權撕逼,往往會在對方的飲食中加入金剛砂粉,這玩意黏在胃黏膜上,痛不欲生而且不知道是什么病,可以用毛肚羊腸之類代替泥土從胃里沾出來;一些妒婦禍害小妾,用絞碎的頭發(fā)茬塞到小妾的下面,也是用類似的辦法,不過是用切出黏面的里脊肉一點點沾出來。
族人們很容易就理解了這個被蜇后的急救方法,不就是用嚼碎的粘連草綁在樹枝上粘蟬吃的辦法嘛,很好理解。
其實族人并不笨,因為族人是人,不是猩猩,他們的學習能力還是不錯的。
陳健如今所用的任何一項技術,都沒有超脫這個時代——除了那個遙不可期的廁所刮硝。除此之外的任何一項,都是前一世的這個時代的先人玩剩下的。
甚至一些技術還未必比得上前世的一些部族,比如那些玉器上直徑一毫米的鉆孔、三星堆的青銅神樹、紅山文化中的微笑女神、栩栩如生的玉龍……這些他的族人都做不到。
如果不帶著前世的知識,來到蠻荒時代從小長大,需要多久能想出怎么鉆孔?怎么冶銅?怎么織布?怎么種植?沒有前世的知識,能做到這些的百萬中無一,又怎么可能會覺得這些人是猩猩?
前世中的北美印第安人和自己族人的狀態(tài)稍微強點,北美原本是沒有馬的,直到殖民者帶去的馬從農場跑掉,這些印第安人用了不到十年的時間馴化了野化的馬,學會了開槍、甚至一些印第安人會英、法、西、荷等幾國語言。
他們會保養(yǎng)槍支,會將破損的槍管做成煙斗斧,甚至特庫姆塞酋長還有過一篇充斥著先生們女士們的西式演講,在加拿大火燒白宮的戰(zhàn)爭中印第安人也出過一份力。
紅云戰(zhàn)爭中,印第安人全殲了騎一師騎七團,這支部隊的姊妹部隊騎八團,在朝戰(zhàn)云山戰(zhàn)役中又被另一支黃種人部隊重創(chuàng)。云這個詞,總是騎一師繞不過去的歷史。
紅云酋長卻給那些殖民者留下了印象,于是某游戲中象征印第安人的牛頭人出生地,便是紅云臺地。
這樣的學習能力,只怕不能用猩猩來理解。
難的不是知其然,難的是知其所以然。每一個能背出圓周率的人,都能做到用微積分推出來嗎?可這影響這些不會微積分無限分割法的人計算圓的面積嗎?
陳健沒有期盼族人能夠把這一切都知其所以然,只是學習知其然問題不大,他并不擔心。沒有理由前世印第安人能做到的事,自己的族人做不到;更沒理由一些聰明的印第安人用三年學會了英語法語,自己的族人在有人教的情況下三年連一千都數不到。
正如腳下的這堆蕁麻,族人們不需要知道為什么分解后的纖維能夠紡成線,只需要知道怎么紡就行。至于原理,靠時間堆積和以待后來人吧。
他如是想著,低下頭繼續(xù)收割著野生的蕁麻。每個人的手套里都是汗水,和皮子混在一起,發(fā)出一股腥臭的蛋白質腐敗的味道。這種前世里赫哲族用魚鰾膠黏衣服法作出的手套一點都不透氣,如果此時有一雙蕁麻線的手套就好了。
臨近中午的時候,已經收割了許多的蕁麻,用藤條打成捆,兩個人抬一捆,帶回了村子。
女人們下午負責用棍子敲擊這些蕁麻,弄掉上面的葉子,順便讓木質纖維碎裂。
男人們則到了河邊,利用天然的河岔弄成了幾個簡單的漚麻池。麻是需要漚爛后才能用以紡織的,利用天然的微生物分解纖維之間的粘合物,讓纖維全都散落出來。
算起來需要十幾天的時間才行,漚爛的過程中蕁麻上的毒毛也會脫落,最后形成的麻纖維和棉花纖維類似,利用簡單的紡輪或者紡車絞成麻線即可。
紡車的原理也不難,就是大輪帶動小輪,讓小輪用極快的速度旋轉,將那些短的纖維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