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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修雲記
站在雨夜中撐著傘,我有點發抖,只是單純的裹著一件風衣,看來下午襲來的那一陣寒流,將暴雨天徹底帶來了。在我旁邊站著我白沐羽和后延倫,二人也撐著傘,神情嚴肅且無奈。
賽爾特穿著風衣式雨衣,蹲在地上戴著一副皮手套和一副白色口罩,提著油燈觀察著我們面前的雞窩,很不幸,死了三只雞。
原本我們在歐陽檀瀅家喝著紅酒談著各自有趣的事參加著歐陽鹿綾的生日。然而很不湊巧,賣水果的林大爺冒著大雨說出大事了,于是我們就這么站在雨中看著被雨淋濕的幾只死雞。
白沐羽梳著偏分頭穿著背帶裝,擼起袖子,口中叼著一根雪茄沒好氣的說“大爺!死幾只雞,至于嗎!我們還趕著呢!飯前就見這么一幕,成心不讓我們吃飯吶!”
說實話,我也有點煩躁,可更多是恐懼——下午,我們又死去了幾名士兵。
賽爾特也沒看出個所以然,搖搖頭說道“先生,沒有創傷,沒有血,像是正常死亡?!?
我靜靜地看著幾只死雞又陷入到了無話的狀態,今天下午調查的結果是:無傳染可能,無魔法記錄,尸體散發異味,無法處理,最終記錄:未知疾病,最終處理結果:火葬。死者生前會全身長滿紅點,身體一處也會出現一道深藍色的疤痕,沒人知道他們能活多久,這種紅點和疤痕,可以瞬間奪走人的生命,甚至把人榨干,非常的瘆人。之后我們找到了死者的家屬,一起找了教堂的牧師給死者做了彌撒,死者的家人哭得很傷心,以至于我一天的心情都不是很好,我和長老們開會,撥出一筆錢算是給死者家屬的撫恤金。大家對于死者的死因說法各執一詞,最初開始的是傳染病,然后是灰魔法,然后是殺人的生物總之花樣多到不行,可我們還是聽了老牌醫師的話,加強了圣帕里斯的巡邏和體檢,確保每個人都是安全的。
“死幾只雞,有什么大不了的!看你們一個個緊張那樣,是不是在給這些雞做個彌撒!”白沐羽聽著賽爾特的解釋吐出一口煙繼續抱怨。我搖頭聽不慣白沐羽的抱怨只好說道:“拜托,大哥!是我在管理圣帕里斯,你不幫忙也就算了,也要支持一下我的工作可以嗎!大小的事我都需要管理,你既然回來了,就該幫我分擔一些,而不是在這里發牢騷!”聽后白沐羽直搖頭說“不不不!支持工作可以,管理就不用了,我還要管理工會那幫傭兵呢!”
“會不會是禽流感?”沉默了許久的后延倫推了推眼鏡說出疑問。
林大爺披著一件雨披,六十多歲的臉上擺著一副不相信,提著油燈聽后搖頭說“不可能啊,歐陽家的獸醫科每月都給雞鴨鵝狗貓檢查,不可能是禽流感?。 彼钢切┧廊サ碾u說。
那我們三人就一陣搖頭,不知道該怎么辦。那些老牌醫師們一定在醫館里喝著茶打著麻將,畢竟都忙了一天了想讓他們此刻出來看這些死雞的死因已經不太現實了??粗@樣的場面,我有點黔驢技窮,主要不希望把事情往壞了想,今天一整天我都感覺自己有點神經質。
“那啥!大爺,就死了幾只雞!我付錢行不!您老也別在外面凍著了,早點回家!雞窩里的蛋就別要了!尸體的話交給我們好了!”,我們幾人就這么僵在雨中,白沐羽凍的在發抖,他以為又出了什么命案,結果就是死了三只雞有點不耐煩,從口袋中拿出一個皮夾,掏出幾張A金塞給林大爺,林大爺見到票子就有點不淡定,收起了錢也沒那么激動了。他們這些人不僅靠賣水果,也靠家里的幾只雞下蛋,現在死了就等于斷了一條財路,給點錢再重新買幾只也好。
“雲先生?”林大爺收好錢突然對著我幽幽說“我聽說光跡之城爆發了某種疾病,咱們圣帕里斯常年開放,可是要小心吶!”他駝著背一張蒼老飽經風霜的臉,眼神中露出一絲擔憂。光跡之城也爆發了某種疾???我有點懵,霍洛莫里斯不是也說流行著某種怪病嗎?我倒吸一口冷氣,看著林大爺進了屋,無法平定內心的猜疑,這當中有著什么聯系?
“三兒?。∈O碌木徒唤o你處理了,再不回去咱們就要像這三只死雞一樣了!”白沐羽看向后延倫打了個噴嚏。后延倫吐了口氣,很是失望的說道“喂,胖子!你總是把我和薇卿楓弄反,他是火系魔法師,我不是!”“隨便啦!都是一把火的事,早燒早了,送給垃圾房也行!就那了!”白沐羽像下命令一樣拿過后延倫手中準備好的編織袋,交給賽爾特,賽爾特將幾只死雞和蛋挨個扔進編織袋捆好,獨自去了山下的一間垃圾房,白沐羽催著我們回到歐陽檀瀅家里。
“如果是某種疾病怎么辦?”路上,我撐著傘,詢問白沐羽和后延倫二人的意見,今天在一整天我都在想這件事?!熬拖窠裉煸缟习l生的事一樣?”
白沐羽環顧四周,看著寂靜的街道,吐出一口白煙說“百年不遇的事會讓我們遇上?我倒是聽說過有關光跡之城爆發某種疾病的新聞,可光跡之城離我們這兒十萬八千里,咱們這兒常年來的基本上都是瑞爾卡其尤,西區地,夜布吉勒斯和蒙費赫斯拉的旅者,很少有來圣帕里斯的光人(光跡之城),不會是流行疾病。”
“可他們的死法甚至一模一樣?!?
“也許他們是碰到了什么不潔的東西,比如魔法!你也看到了死去的士兵在軍營或是巡邏隊里名聲不太好的人,那幾位猥褻少女士兵的案子,不就是你給判的,也許有人給他們下了什么魔咒?!薄翱衫吓漆t師說和魔法無關?!薄翱偛荒苷娴木湍芙o一次性查清楚了吧!不然的話,就等你父親回來,他知道得多,經歷的也比我們多,畢竟是圣帕里斯的頭號家主,到時候五大家族坐在一起開個會,看看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
白沐羽這話一下點醒了我,父親回來就有很多可以商量的地方,不用我自己需要親力親為,處理這種‘難得’的案子,我的頭都快炸了。聽后我點頭,可仔細一想父親最起碼還要半個月左右才能回來,這當中如果再次發生死亡事件怎么辦,只能祈禱不會再發生。我仍有些有些不甘又問后延倫關于霍洛莫里斯的事,魔法學院也流行著莫種怪病,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延倫,你知道魔法學院爆發怪病的事嗎?”我問后延倫。后延倫搖頭,穿著一件黑色的正式西裝回道“不清楚,學院只是給了三個月的假期,我在外見習,很少聽到學院的消息?!?
我感覺有些頭大,腦子里嗡嗡的,想著今天可是慶祝生日,還是開心的好,只好強迫自己去想如何給小壽星一點驚喜,暫時忘記這些事。
推開歐陽家的門,屋內被裝飾著各色各樣的氣球,和彩帶。我們重新回到餐桌上,純白的餐桌布上擺著用餐的銀具,各式各樣的菜肴被侍者整齊的擺放排列,餐布被疊成三角型,上面擺放著餐刀和餐叉。歐陽鹿綾今天的小壽星——歐陽檀瀅的妹妹過上了她十一歲的生日。
家中洋溢著喜樂的氣氛,花家姐妹圍在鹿綾身邊幫著她拆禮物,但我看出了花枝語今天有些心不在焉,我也有,一直在想今天發生的事。今天讓我倍感意外,花家姐妹平時都不穿長裙,她們二人是圣帕里斯的武官專門訓練武裝軍團,平時都是一件白卦加一黑褲子,操著有力的拳頭,踢著帶風的雙腿,難得一見,還真是有點淑女樣。
白沐羽繼續喝著他的半瓶紅酒,因為不讓在餐桌吸煙,他進門的時候就把吸了三分之一的雪茄掐了,并噴了香水,這才進屋。謝萱亦也穿著早就準備好的黃色長裙,見到吃的就不淡定了,開始這兒吃一勺那來一刀。后延倫坐在他姐姐后顏惜的身邊吃著甜點也是一臉嚴肅,恐怕也在想著事情,后顏惜則在用被父親從光跡之城帶回來的一個叫手機的東西拍照,那東西一個勁的閃光,很是耀眼。
我也給自己開了一瓶紅酒,細品起來,歐陽檀瀅的父親珍藏了十幾瓶,今天高興也讓侍者拿出一瓶。我輕晃著高腳酒杯,白沐羽拉著后延倫開始唱著跑的沒邊的歌曲,謝萱亦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拿出今天學過的一首歌曲,唱給了今天的小壽星,這樣我覺得錢沒白花。我看著餐桌上的眾人多少都有些小陶醉,這時我略微上揚的嘴角停頓住,我忽然感覺少了點什么,生日中,卻遲遲不見歐陽檀瀅。我看著身旁的空座,今天她應該坐在我身邊。我看著桌上砂鍋里三叔燉的雞湯,還微微冒著熱氣。
甚至半個小時前,我被他的父親叫到了書房‘說事情’。
歐陽檀瀅的父親是一位較為低調的一個人,平時窩在家里愛下下棋,除了一些醫師難以治好的病之外他出過一次山——只有唯一一次。他就會和那些老醫師下棋,要么就是陪夫人去田地里逛逛,剩下的就是在制造一些藥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