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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有所不知,此事不能怪我們小姐,歸根究底,還得說到姑爺頭上。”
“哦,此話何解?”
文墨咬一咬牙,索性將晚間的事情和盤托出,末了道:“姑爺把小姐的新首飾全搜刮走了,剩下那些舊的還悶在箱子里,未曾擦洗,也不知顏色怎樣,小姐躊躇再三,只能無飾而來,還請老夫人原恕。”
胡氏何等伶俐,文墨一說,她立刻想到不久前溫飛衢說的事,早知其大概,她立刻轉(zhuǎn)向溫老夫人:“老夫人,您瞧瞧,三弟也太不像話了,他在外頭跟那些混帳行子鬼混不說,還有臉在自己老婆身上搜羅銀錢,真是奇恥大辱!”
玉言楚楚可憐地辯道:“相公說他要錢是去做生意的……”
“做生意?”胡氏尖酸地說道,“三弟妹,你也太實(shí)誠了,相信他這種鬼話!他真當(dāng)別人都是瞎子嗎?弟妹你成日悶在府里不知道,你家相公在外頭坐下的那些事情,十根指頭都數(shù)不清呢,他還真有臉!”
“好了,別再說了!”老夫人皺起眉頭,這胡氏的嘴也太敞了。
“老夫人,不是我偏幫著外人——況且三弟妹也不是外人,實(shí)在是三弟太不成個(gè)樣子!把自己老婆的首飾騙去換錢,在外頭養(yǎng)別的女人,虧他想得出來!您還記得上次我跟您說的事嗎,這回您該相信了吧!您可不能再姑息他了,定要嚴(yán)懲才行!”胡氏一副義憤填膺的氣概,竟好像受屈的是她自己。
老夫人雖然疼愛孫子,也不能過于偏袒,況且有胡氏在一旁虎視眈眈,她更得秉公直言,便道:“行了,你們都先回去吧,等衡兒回來,我會(huì)好好跟他說的。”
眾人各自散去。
當(dāng)晚,胡氏回到房中,似乎頗有感慨,向溫飛衢道:“三弟真是越來越不像樣了,竟做出這樣的事,虧我從前還想把我那個(gè)遠(yuǎn)房的堂妹嫁進(jìn)來,本來還埋怨弟妹搶了她的機(jī)會(huì),現(xiàn)下看來是我錯(cuò)怪弟妹了,她竟是舍身取義,割肉喂虎,倒免了我妹妹一場無妄之災(zāi),若真嫁進(jìn)來,怕不僅嫁妝都給搜刮個(gè)罄盡,連皮帶骨頭都給吃盡了!你們溫家的男人就沒一個(gè)好東西!”
溫飛衢早前已聽她說了一遍,本來沒心思再聽,聽到最后一句,卻有些不服:“好端端的,拉扯上我做什么?”
“難道不是么?你不過膽子小一點(diǎn),你若有他那樣大的膽子,也就跟他做一樣的事了。”
“好,你看不起我,既然這樣,明兒我也去倚翠閣走上一遭,也好叫你見見我的膽量。”
“你敢!”胡氏眉立。
“我不敢!”溫飛衢卻又軟了下來,“夫人,我膽子小,即便有些賭氣話,說說也就過去了,你放心,誰敢在老虎頭上拔毛呢?你這滿頭插金戴銀的首飾,肯定保得住就是了。”
溫飛衢將她形容成老虎,胡氏本來想生氣,卻撲哧一聲笑出來。她忽然覺得,有個(gè)膽小如鼠的相公也不是壞事。
溫飛衡一回來,老夫人就派人找了他過去,至于說了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他回來的時(shí)候是很悶悶不樂的,玉言關(guān)切地問道:“老夫人跟你說了什么?”
“沒……沒什么。”溫飛衡吃吃艾艾道。
“你流連于秦樓楚館,在外面揮霍無度,老夫人也沒跟你計(jì)較嗎?”玉言輕描淡寫地說。
溫飛衡一驚,“娘……娘子,你都知道了?”
“是,我都知道了。”玉言的容色十分平靜,“若是老夫人不說,我可能仍蒙在鼓里。”
“我……我對不起你……”溫飛衡垂下頭去,頗為內(nèi)疚。“娘子,你罵我吧,盡情地罵,若是還不解氣,我也任由你打,把我打個(gè)半死,我也絕無怨言。”
玉言卻溫柔地將他攙起,“傻子,我為什么要罵你,又為什么要打你,我根本就不怪你!”
“你……不怪我?”溫飛衡驚訝得幾乎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