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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下定了決心,事情辦起來就容易多了。她去找玉珞,委婉地表達了想去溫府見識見識的愿望。
玉珞正在對鏡梳妝,雖然她這樣青春的年紀完全不需要脂粉來修飾,她聞言道:“你不是不愿意去嗎?”
“我是不怎么想去,可是我愿意陪你去,”玉言道,“況且靜宜也邀了多次,總這樣推辭,怪不好意思的。”
玉珞信以為真,不疑有他,于是擇了一個晴好的日子,便告了梁氏。梁氏正忙著操辦玉璃的婚事,無暇顧及其他,由著她們去了溫府。
溫靜宜正被她娘逼著練琴,早已是滿心的不耐煩,一見她們兩人,忙不迭地從琴凳上跳下來,“你們怎么不知會一聲就來了,往常我那樣催你們,只是不來,現下可好,悄無聲息地就過來了,害我這個主人也沒好好準備。”
“咱們熟到這份上,還用講這些虛禮嗎?”玉珞笑道,“如今你怎么有心思擺弄這些?”她指了指那琴。
溫靜宜努了努嘴,“還不是我娘逼的!說我長到這么大了,竟沒一樣拿得出手的才藝,女工針黹不長,琴棋書畫也不會,說出去豈不是笑話!往后怕是許不到人家。我看她也是操多了心,咱們這樣家庭出來的姑娘,哪里用得著自己動手,意思意思得了,她只不依!”她生母早亡,自小由溫夫人撫養長大,視她如親生一般,故而十分親近,平日里也直以“娘”呼之。
玉珞笑道:“話雖如此,也該會上一兩樣,權當充門面也好。你若真想學這個,我倒有一個現成的師傅介紹給你。”
溫靜宜忙問:“誰?”
玉珞指了指身旁的玉言,“可不就是眼前這位。”
“靜宜,你別聽她胡說,我哪里懂得這些,沒的耽誤了你。”玉言忙道。
“你少來,”玉珞笑得歡快,“有幾回我經過你那碧梧院,可是聽得清清楚楚,那琴音若不是你彈出來的,難道是鬼彈的么?”
玉言不意她這般細心,頗出意外,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溫靜宜早上前拉住她的衣袖,可憐巴巴地求道:“好姐姐,你既來了,就教一教我罷,你要多少銀子,我悉數給你便是。”
眾人都被逗笑了,玉言拗不過她,只得坐到琴凳上,沉吟道:“你過來,先彈一曲我聽聽,得知你功底如何方好教起。”
溫靜宜道:“不若這樣,你先奏一曲來讓我們聽聽,也好看看你做不做得我的老師。”
玉珞輕輕戳一下她的額頭,笑道:“你這滑頭,不想丟臉就直說,少來這些冠冕堂皇的話。”
溫靜宜賴道:“我說的是實話,別人當夫子的也得有真本事,才能讓學生心服口服呢!且我已練了半天了,這會子手軟,不若先坐著聽一聽,才能品出些滋味。你也別說我,你莫非不想聽嗎?你在家里偷偷摸摸地聽也就罷了,這會子可以正大光明地聽一曲,你還不把握住機會!”
到底是小女孩情性,玉言笑道:“既如此,我少不得獻丑了,縱然彈得不好,你們也別忙著笑我。”
她想了想,揀了一曲廣為人知的高山流水,這一曲多數琴者都會,要彈得好卻不容易。她記得溫飛衡最喜歡這首曲子,那時她日日苦練,只為博他一笑,當真以為他是她的知音呵!
她信手彈來,琴聲泠泠,恍若高山峨峨,流水淙淙,聽來說不出的舒暢。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琴音早已不復當年的純粹,摻雜了太多繁復的心事,也許因此而更為動人。
溫靜宜和玉珞聽得出了神,癡癡凝望著。還是玉珞眼尖,指著門口道:“那人是誰?”
溫靜宜被她這一叫也瞧見了,忙喊道:“三哥,你在那里鬼鬼祟祟做什么?”
那人笑著走近,“我怕打擾了你們,站了半天也沒敢出聲,你倒罵我,真是不識好人心!”
溫柔而體貼的聲音,帶著詩禮人家款段有禮的氣韻,是溫飛衡。玉言心中一緊,琴音便驟然斷了。
溫飛衡笑道:“姑娘怎么不彈了?”
“你還有臉說,還不是你把人家嚇著了!”溫靜宜嗔道。
“哦?我長得有那么可怕嗎?”溫飛衡拿扇子撫著臉,“小妹,你日日被我嚇,怎么沒嚇出病來?”
“你……”
溫飛衡不與她廢話,又道:“玉珞妹妹我是見過的,但不知這一位是……”他指的自然是坐在琴凳上的玉言。
玉珞忙站起來:“這位是我二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