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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謹也認真觀察他表情,看到這時,心中了然,繼續道:“第二條,既然大宋不讓做兵器,那就賣往遼國,西夏,甚至高麗,大理,吐蕃。總之天下之大,有來有往,自然有生意做。”
游返腦中豁然開朗,似乎在心中升起一片新天地,想的便是,這主意是何等簡單直接,可是我偏生沒有想到,也是,遼國馬上治國家,大宋雖然打仗打不過他,但武器盔甲一直是為之得意之事,遼國也常常覬覦大宋的工匠,占了幽燕之后,凡是工匠巧匠便被請去在軍營中養了起來。
只是……游返又返回來想著,金劍山莊如此重要,大宋怎能容許他隨意將兵器賣往國外,尤其是虎狼之鄰,這與賣國無異。
楚謹似是看出他想法,微笑道:“這也簡單,只消偷梁換柱,金劍山莊還是那金劍山莊,至于那遼國的銀劍山莊,西夏的銅劍山莊,誰又知道那是從何而來。在商言商,我也是姑妄言之。”不等游返去思索,又繼續道:“除去這兩條,若是既不想改行,又只想在大宋國做生意,那就只得行第三策,緊衣縮食,韜光養晦,只待宋遼夏烽火再起,到時候必有用武之地。雖然如此,眼光可放遠,我聽說嶺南兩湖窮山惡水之地,民風刁悍,漢蠻混雜,中原政令無法深入,可將產業轉移至南方,落地生根,搶占先機。將來不管中原如何變化,總有一處棲身之所。”
三策說完,楚謹拿起茶杯,飲了一口,留下游返仍在回味他的話。所謂一葉障目,不見泰山,便是如此,有時候糾結于眼前的事,便無法看清全局,楚謹這三策都是情理之中,說出來簡單明了,合乎事理,可自己去想,卻從來未往這方面去想。此時雖然聽了,但心中卻也難決,目下金劍山莊正是中原兵器鼻祖,江湖幫派中也是數一數二的,這樣便要改行或放棄中原,卻是難以低下身段去行事的。恐怕光是莊主三娘等人就會反對,遑論其他靠著山莊吃天喝地的人。
而楚謹卻是一臉輕松,與游返說起自己的事來,說起如何遇見自己渾家,如何被逼成婚,云云。終了,楚謹道:“現在安頓下來,卻覺得以前雄心大志,出將入相,都是過眼云煙,游兄,你如今也近而立之年了,早日成家立室,才是正經。”
這一句卻正擊中游返柔軟內心,楚謹差了自己不少年歲,卻連孩兒也有了,自己卻吊兒郎當一個人,孤零零的……
走出楚謹家,之前壓制的酒意又涌了上來,腳步虛浮起來,腦中卻是清晰。茅廁那兩人的妄語,莊文清洞中那嗚咽聲,楚謹孩兒的哭聲,天火房中叮叮當當的敲打聲,瑣瑣碎碎的聲音在耳中匯集,交替反復,吵鬧不休。
最后,來到望梅園中,莊文清的居室前,那貼身小婢,見他一身酒氣,皺皺眉道:“三娘已經歇息了,你明日再來見她吧。”
屋里油燈仍是亮著,幽幽傳來三娘的聲音:“是何人,讓他進來吧。”
游返推開門去,只見莊文清瘦弱的身軀扶在案邊,肩上披著裘皮大衣,低頭閱著什么文書賬冊,表情平靜。火光之下,映著她清麗的容顏,眉角一邊鬢發卻散亂成一團,悄悄地豎在外邊。
游返想起那些閑言閑語,心中微微一痛。
莊文清抬起頭來,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看紙上的字,輕輕道:“游返,你有什么事么?”
“我有件重要事情要與你說……”
游返努力回想楚謹所說的東西,卻一個字都想不起來,心中所想所見都是莊文清的臉龐,便脫口而出道:“三娘……我想娶你為妻。”
沉默,一陣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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