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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掛吧,哦對了,你的婚禮我和你爸是不會出席的。你外公我也不會讓他去的。”
白祈玉再次,“……”
“隨你吧,我們大公主開心就好。攖”
“拜拜。償”
“Bye……”
掛掉電話的一瞬,白祈玉竟然有類似恍然若失的感覺,
他也知道自己這個決定有些過于草率,但是除此之外他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讓他盡快忘記喬旎旎的辦法,
媽說喬妹妹……
都姓喬,會是巧合么。
他把玩著手機,有些無奈的苦笑一聲,然后開始閉目養神。
他也真的他媽的快要被她逼瘋了。
………………
喬旎旎回到家后,眼淚也沒有停下來,
把背包扔在地毯上,把自己陷進沙發,靜默的躺了很久很久,然后又自虐似的打開娛樂新聞,
每個臺都滾動播放著今天那個勁爆的發布會,各大網絡上也被他們刷了屏,什么世紀婚禮,俊男美女,佳偶天成……整個現場很壕很白祈玉,平心而論,他和溫熙若看起來也是真的般配,
他看起來也和以前沒什么區別,
才不像她一樣,短短幾天就把自己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
……
外面的天不知道什么時候黑了下來,落地窗外是香港繁華的夜景,落地窗內是沒有開燈的黑暗,
喬旎旎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電視屏幕在她的眼鏡上反射出幽幽的藍光,電視的聲音也被她關了,只有光線是房間里唯一在活躍的東西,
窗里窗外巨大的反差讓她整個人看起來都孤寂到了骨子里,
這一晚,
真是讓人黯然神傷。
………………
訂婚儀式在三天后舉行,舉行的地點很可笑,也很諷刺,
香港,維多利亞港
。
他們“初遇”的地方。
喬旎旎并不知道當年房間里的人就是白祈玉,而白祈玉也不知道這里其實也并不是他們真正初遇的地點。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因為喬旎旎根本不會參加今天的訂婚。
她還要趕著時間處理和KING集團之間的金融紛爭。
時值正午,離訂婚儀式舉行的時間還隔著好幾個小時,可是附近幾條路都已經被封死了,喬旎旎只能繞道走。
這筆錢還出去,她就真的身無分文了。
不過她倒也沒有特別難過,仿佛千金散盡,反而還讓她有如釋重負的感覺。
那就這樣吧。
司機開車很穩,香港今天也是個好天氣,估計晚上維港的星星會亮得很好,
他的運氣還真是好得沒話說。
……
儀式現場。
蘇大小姐還真是說到做到,她自己不肯來,不知道用了什么辦法,讓白峻寧也沒來,然后又用硬的把她老爹也綁在了家里,
所以白少爺的訂婚現場家里親戚這邊,還真是少的可憐,
蘇暖玉不來,肯定也發動了她的好閨蜜米灼年也不許來。
雖說訂婚典禮哪怕真的缺席也沒什么,但米灼年向來不是那種亂來的性子,權衡折中,還是讓喬熹帶了祝賀的禮物。
禮物選得很特別,是一個古樸漂亮的同心鎖。
當年爾莎夫人曾分別送了白祈玉和喬旎旎一個平安鎖,一龍一鳳,本來就是一對。后來蘇暖玉搬家,不小心把原本是龍的平安鎖落在了西山別墅,米灼年有一次去收拾的時候給撿了回來。然后就一直留著了。
這個平安鎖,原本就是白祈玉的東西,還給他也是理所當然。
但是那個鳳鎖,卻是喬旎旎的。
喬旎旎從小不喜歡帶飾品,只有在滿月宴上戴過一次,剩下這個平安鎖都是閑置。
前段時間,聽說白祈玉要訂婚,米灼年就找了華人街最出名的工匠,給兩副平安鎖上做了加工,做成了同心鎖,然后讓喬熹帶去送給白祈玉。
白祈玉拿到手的時候,同心鎖是放在錦盒里的,他不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東西,但看到喬熹會出席還是有些意外,
“你怎么來了?”
“我自己也不想來,”
喬熹現在對這個男人已經好感全無,一來他覺得他傷害了自己的姐姐,二來,他也是搶走自己女神的“情敵”,清俊的眼眸里全是不屑,
“沒辦法,我爸媽逼我把這個帶給你,東西送到了我就走
。”
“謝謝。”白祈玉的一句道謝,同樣也是不溫不火。
“不用謝,我媽送你同心鎖,可我不希望你們百年好合。”
喬熹說話一點也不客氣,說完也就走了。
白祈玉沒有拆開錦盒,而是被人叫到了后臺準備造型,
路過的時候,一直在后臺等待的溫熙若看到了他,提著婚紗跑了過來,
“祈玉!”
她今天穿著潔白的婚紗,妝容也是經過精心的打造,看上去竟然要比平時還要漂亮幾分,
白祈玉轉身低頭看她,撩了撩唇角,笑容很寡淡,
“嗯。”
“我看起來怎么樣?”
“很美。”
溫熙若得到他的認可,仿佛就像得到了全世界的認可,高興到不可置信,
“真的嗎?”
“嗯。”
“我真幸福!”她甜甜的笑了,笑容就像春天第一抹化開的山泉水,看得周圍的人心都酥了。
“溫小姐,您真是我們店里接過最漂亮的新娘呢!”設計師們真誠地說。
“是啊,您可是全民女神,美得讓我們嫉妒都嫉妒不起來呢。”
……
白祈玉也看著她的微笑,溫熙若確實漂亮,他也承認,他愿意娶她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她的外貌。
但那也只是漂亮而已,美則美矣,美在眼睛里,美不進心里。
他還是更著迷于喬旎旎那雙不太會笑的眼睛和黑色有些死板的框架眼鏡。
就在這時,不知道哪位造型師不小心踩到了腳下的電線,
一個不穩,直接朝白祈玉的身上跌去。
白祈玉下意識的把她一扶,沒想到方才一直拿在手里的錦盒,就這么滑走了。
嘩啦啦。里面的東西掉了出來,
他沒意識的看了一眼,目光觸及那一切后,整個人在剎那僵硬。
黃金,寶石,鏤刻,
熟悉到能把他的眼睛刺痛。
白祈玉渾身一松,也不管她站沒站穩,直接把那個造型師松開,蹲下身子把那個“同心鎖”給拿了起來,
幾乎是同一時間,他腦袋中回放出很多畫面,
[哇,干媽媽,您的女兒好漂亮啊
!]
[咦,妹妹脖子上有跟我一模一樣的平安鎖呢!]
白祈玉陣陣的出神,看得旁邊的人都有些驚嚇,
溫熙若想試探著叫他,然而還沒有開口,就看見他轉身像門口的方向跑了出去。
她一下子提著婚紗追了好幾步,“祈玉!祈玉!白祈玉!!……”
而他就像沒聽見一樣,再也沒有回來。
大堂,
該來的媒體基本都已經到齊了。看到白祈玉就這么跑了出來,成千上萬的閃光燈在一瞬間嘩嘩閃個不停,
“白總!”
“白少爺!”
各路媒體人聲鼎沸,而他充耳不聞,直接抓起一個人的衣領,
“喬熹呢?!”
“喬熹……總裁,您說的是……?”
“剛才把這個給我的人!”
陳統想起來了,推了推臉上的眼鏡,“哦,您說的是他啊,他早就走了。”
“去了哪里?!”
“出大廳了,總裁,需要我幫您找……”
陳統話還沒說完,就看見白祈玉快速的朝門口追了出去,
場面瞬間失去了控制,很多記者見狀都拿著攝像機追了上去,陳統一下反應過來,立即叫保全把場地全部圍住。
喬熹,喬旎旎,同心鎖,
白祈玉覺得頭疼得都快要裂了,望遍整個廣場,也沒有看到類似喬熹的身影,
最后,他還是決定開車一條條接的搜,
也許是上天垂青,在一個紅綠燈拐彎處,他看到了坐在黑色賓利里的喬熹,
白祈玉一路本來就不知道闖了多少個紅燈,如今更不會管那么多,直接一個橫打方向盤在他前面攔了下來,
“喬熹!”
喬熹被他拉下來,原本清俊的面目登時變得憤怒,
“白祈玉,你他媽不好好結婚發哪門子瘋?”
白祈玉一把拉住他的衣領,鳳眸浮現出血腥的紅色,陰戾的氣息不受控的噴涌而出,如同來自地獄的惡魔,
“這個東西你是哪來的?”他手里拿著那枚同心鎖。
“我他媽怎么知道?我媽讓我給你送來的!”
“你媽是誰?”
喬熹不喜歡他這副說話的態度,一把把他拉在衣領上的手推開,
“跟你有關系嗎?”
“我再問你一遍,你媽是誰?
!”白祈玉上前一步,咄咄逼人。
喬熹這次也是真的生氣了,他雖然比白祈玉低個幾公分,但好歹也是一米八五的男人,眉目凌厲起來也是相當不遜色,
“白祈玉,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松手!”他看著他,疾言厲色,“還有,我姐不是你想惹就惹想甩就甩的人,如果我爸媽知道自己女兒被人這么糟蹋,你就完蛋了!”
喬熹毫不客氣的話語,讓白祈玉覺得有什么真相就要在他腦中轟然裂開,他覺得世界有剎那間的天旋地轉,
“你們家以前……”白祈玉此時瞳孔已經有些渙散,聲音也變得渺茫,
“是不是住在茗丞別墅……”
喬熹聞言,眸色瞬間沉了沉,
“你怎么會知道?”
見喬熹是這個反應,白祈玉的心就像剎那間跌入了冰窖那么寒冷。
過了好久,他才聽到自己有些干澀的開口,
“那么,喬旎旎是你的姐姐,喬承銘的……女兒?”
“你到底想問什么?”
“是不是!”
………………
馬路上這時候已經有點堵了,喬旎旎漫無目的的坐著車,突然,一陣尖銳的車鳴打斷了她的平靜,
她下意識的朝窗外看去,一輛銀色的拉貢達輕而易舉的從她旁邊超了上來,
她很快就反應過來不對勁,下意識就讓司機加速,
但無論是車技還是性能,這輛出租車都是逃不掉的,不過也就是三十秒的時間,喬旎旎整個人被他從出租車上拖了下來。
她也放棄了掙扎,銀色拉貢達很快匯入浩浩湯湯的車流之中,速度一下飆上去幾乎壓到底,
喬旎旎忍受不了這樣的高速,兩只手緊緊攀住頭頂的扶手,
“白祈玉,你慢點!”
男人不說話,依然不斷給車子加速。
喬旎旎只覺得身心俱疲,整個人靠在車窗上,哪怕是化了妝也遮不住臉色的蒼白。
“今天是你訂婚儀式,你還不去準備嗎?”
“閉嘴。”
喬旎旎不說話了,車速早就超出了她身體能承受的范圍,于是閉上了眼睛,
“放我下去。”
“我說了,放我下去
!”
白祈玉沒有反應,而是不斷踩著油門,以至于忘了把車門上鎖。
“白祈玉,你究竟要折磨我到什么時候?”她這么問了一句,聲音很空洞,仿佛疲乏到不能更疲乏,精疲力竭。
男人有一瞬間的怔愣,但他什么也都沒有說,
他現在腦子很亂,只想在速度中找到片刻的平靜,逃離他的婚禮,逃離這一切,
或者說,哪怕就這么跟她一起粉身碎骨,也是件不錯的事情,
然而事實總是沒那么順遂人心。
下一秒,她直接用手去拉門。
白祈玉幾乎是一瞬間就反應了過來,立馬按了車鎖,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其實很多時候,越是理智的人,瘋狂起來就越發不可收拾。
憑她對數字對敏感,怎么會不知道現在的車速早就已經超過了五十六邁,而在車速超過五十六邁的時候跳車,是不要命的行為,
可她就是等不下去了,
哪怕是抱著必死的心,她也就這么跳了下去。
……
白祈玉的世界有一瞬間的空白,
“喬旎旎!”
那一瞬間,什么憤怒不滿全都煙消云散了,剩下的,只有一片能讓人窒息的慌。
其實慌這種情緒,對他來說是很少見的。他向來很少有什么情緒,喜怒嗔癡,幾乎全都是因她而起。
那是一種明知道她不愿還要逼她的悔,還有害怕她會就這樣徹底離開他的慌。
他從沒想過會是這個結果。
喬旎旎跳車后因慣性滾出去好遠,然后躺在一片血泊之中,整個人蜷縮在一起,天空上的太陽明晃晃到刺眼。
白祈玉目光觸及那一大片鮮血,渾身一松,絕望不受控制的就這么在她旁邊半跪了下來,
“喬旎旎!”
琥珀色的瞳里是前所未有的滔天的怒火,語氣也是相當的兇狠,可是那也沒藏住他深處的驚慌失措。
喬旎旎這時候已經聽不清外面的聲音了,就連痛的感覺都已經麻木,
要死了嗎?
那似乎也挺好的。
反正像她這么孤獨的人,死了應該也對這個世界沒什么影響吧。
她疲倦的閉上了眼睛,但是人臨死前還是有那么一點夙愿的,于是還是模糊不清的說了幾個字,
“白祈玉……”
她念了一遍他的名字,沒有留戀,更沒有怨恨,就這么如釋重負的念了一遍,
然后徹底的失去了意識
。
……
有做過瀕死體驗的人說,人死時會感覺與自己的朋友相聚,有一個黑洞洞的盡頭里面好像有光線,那些朋友都在洞口迎接自己,
這里面有活人,也有死人,他們都是形象很高大的,并且很光彩。這時候自己在人生中的一幕幕都會在大腦中閃過。
可是她沒有。
也許生平孤獨慣了,所以哪怕是在兩個世界的接口,她都沒有看到黑洞的盡頭有朋友。
她感覺自己一個人在黑色的隧道里走了很久,然后就看到了歐幾里德,萊布尼茨,海巴夏,等等在神壇上束之高閣的人。好像平時生活中“交流”最多的是他們,死后來“接”她的也是他們。
但她終究不能像那些人一樣,名垂千古,或者流芳百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