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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霧在前,杜遠在后,沿著御所庭院間的曲徑蜿蜒奔行。
白墳一時托大中了瑰仙飛擊,劍身所附帶的麻痹作用令她無法帶著肉身拖行。只好使出妖法,化為黑霧逃遁。
這一手,杜遠見識過。
酒吞童子在橫須賀受挫時,也使了這門妖法。他和白墳果然一脈相承,連逃跑手段都是家傳的。
但酒吞遁走時,足足升空十里,御風飛行,速度極快。白墳的霧氣卻只能貼地翻滾,也沒迅捷到無法追蹤。杜遠心中暗喜——看來,麻痹鬼王引發的副作用,多多少少還是起效果了。
那團黑霧極其狼狽,轉了幾個彎,直撲一座巍峨大殿。將到殿門也不行正路,直接從窗欞縫隙中滲透進去,就此匿蹤。
杜遠仰頭一望,紫宸殿!好有緣。
他心如明鏡,緊隨其后破窗而入,也不四下搜尋,輕車熟路躍至御椅背后,將那盞銅鶴宮燈的油碟一扭——
地面金磚無聲分裂,杜遠毫不猶豫跳了進去。
紫宸殿地宮,白墳的石穴老巢,我又來了!
這次杜遠帶著渾身殺氣而來,戰意十分明確。再不躡手躡腳,沿階梯一路縱跳奔到底層時,恰好看到白墳。
那渾身赤裸的禿頂老妖,正俯身在化妝臺下翻找著什么,貌似十分心急。
杜遠哈哈大笑,“想開個蟲洞繼續跑?你的綠石頭在我這兒!”
“綠石頭”三個字一出,那妖尊猛然回頭,惡狠狠瞪著天朝青年,厲聲道,“好你個小冤家,居然把我的地宮都洗劫了!”
杜遠放慢速度,手持瑰仙一步步逼近?!斑€沒,只拿了塊石頭。等你伏誅,我再慢慢洗劫不遲?!?
白墳顯然憤怒至極,反而笑了起來,“嗬嗬,嗬嗬嗬嗬……你以為本尊沒了石頭就走不掉嗎?”
說這話時,她一雙眼睛在瑰仙劍上游移不定,顯然頗為忌憚。
“你可以試試,看咱倆誰更快!”杜遠話音未落,仙劍倏乎祭起,脫手騰空,定在丈許高處,劍尖直指白墳——
在杜遠神識操控下,瑰仙劍再次鎖定了目標,暫時引而不發。劍身激動得嗡嗡作響,彷佛抑制不住嗜血心情。
白墳突然暴起,將身前梳妝臺一把掀翻,諾大的家具和一頭牛體量差不多,兀地向杜遠砸來!
與此同時,臺上七七八八無數零碎化妝用具也被激飛,不等落下,又被白墳環臂一揮,凝成一蓬箭雨,緊隨梳妝臺后掩殺過來。
瑰仙劍率先迎擊,一舉擊穿寬大的梳妝臺。但那些梳子、鏡子、鼻毛剪之類的小玩意兒,實在過于龐雜,大多數都繞過仙劍向杜遠射來。
這些東西雖小,但在妖尊磅礴法力加持下,不異于一蓬大殺器。
杜遠想發動如定術,抬起手才發現冷卻期未過,沒時間變招了,只能倉促向一旁側身翻滾而出。
模樣雖然狼狽,總算躲到一塊巖石后面,耳聽一陣密集噼啪聲爆響,顯是那些飛來之物都擊打在石背上。
這一慌,御劍神識暫時切斷,失去目標的瑰仙劍在空中暫時游移不定。
白墳要的就是這個空檔,她轉身疾走,向洞穴深處奔去——
跑?想得美!
杜遠長身竄出,撒腿就追,那仙劍與他再次掛接,懸在其頭頂嗚嗚地跟了上來,像是孩童放了個風箏拖著跑。
這洞穴很長,而且相當曲折,總是找不到射出飛劍的良機。
寒氣越來越重,刺骨的陰寒讓兩側石壁都結滿了霜花。從盡頭處傳來的隱隱濤聲也越來越清晰,逐漸由隆隆變成轟轟,其勢攝人心魄。
兩人速度極快,十幾個呼吸過后,已然到達盡頭……這里,居然還有一扇門!
這門極其高大,黑黢黢狀似朽木雕成,上面布滿細碎花紋,刀法猙獰。在重重寒霜覆蓋下,可以看得出經年未經開啟。濤聲自門后不停拍擊,似乎隨時都會沖破這道關卡。
白墳背倚巨門,略略喘息了一下,凄聲道,“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回頭?先斬了你的頭再說!”
杜遠把手一招,瑰仙劍第三次射出——
這一次,他使勁全部法力,仙劍被他催發得金光流溢,如同閃電般射出!
與此同時,白墳伸出左手在巨門上畫了一個圓形符號……
嗚——
巨門瞬間向內坍塌,化為一眼紫色漩渦,內里青焰朵朵,偶有星芒閃爍。
好大的蟲洞!杜遠吃了一驚,眼看著白墳姥姥向后一仰,直朝向蟲洞內跌去,瑰仙劍不管不顧也跟了進去!
別呀,好不容易尋回的骨塔七寶之一,可不能就這么失去。
杜遠很清楚,一旦法器和御器者分處兩個空間,其間鏈接神識會被立刻切斷,法器也就成了無主之物。
這青年來了虎勁兒,縱身一個大跳,伸手去撈自己的劍——沒抓住,也跟著跌了進去……
吞噬掉兩人的漩渦,散發出一陣強烈法力波動,把整座洞穴震得嗚嗚怪響。
那蟲洞旋即一脹一收,消散于無形。
巨門復又出現,門板上寒霜依舊……偶有紫色流光沿著花紋閃爍一下,再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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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宗芳和林八弟被冥界擄走,止正法師就沒閑過。
這大和尚真急了。
說實話,他對林老不怎么上心,但對宗芳卻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
至于那種感覺代表什么,他還沒弄明白……不管怎樣,先把人弄回來再說。
從丹老那里得來消息,這就成了他目前唯一使命。
他沒要符法火柴,也沒要目標坐標。作為老江湖,他的他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