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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想,這是仙草煮的藥,應(yīng)該啥都可以治。腰酸背痛心力交瘁失心瘋羊癲瘋抽風(fēng)什么的,統(tǒng)統(tǒng)不在話下,更別說治治師傅的勞累身虛了。
哪知我還不待走兩步,沛衣師兄就抬手摁住了我的碗。
我有些不滿,道:“師兄這是何意?”
沛衣師兄低聲問:“小師妹是真不知道師傅如何了還是假不知道?”看得出來,沛衣師兄對我也很有意見。
但這個中緣由,我卻是有點云里霧里。平日與他對掐,即使他發(fā)怒也不如今日這般陰沉和嚴(yán)肅。倒像是我真的犯了大錯一般。
沛衣師兄這句話,夾到我心坎里了。
我斂下心神,問:“師傅到底如何,是原本我應(yīng)該知道的?”
沛衣師兄臉色更加不好,道:“你竟忘了?那日你受四道天雷時,師傅他……”
“十一師弟——”
沛衣師兄話只說了一半,忽然大師兄現(xiàn)身進屋,喚了聲沛衣師兄。
我倒是急得很,忙接著問:“后來呢,師傅怎么了?”
沛衣師兄看了看大師兄,百轉(zhuǎn)千回地哼了一聲,甩甩衣袖道:“你自己問大師兄罷!”他大步走了出去。
(四)
沛衣師兄將將一走,大師兄便倒貼著過來了。
他瞅瞅鍋里,又瞅瞅碗里,嘆了一聲:“神仙生個病就是麻煩!”
我剛想問什么來著,被他這么一堵,給打亂了。
大師兄看著我又道:“我來時師傅還在問,怎么煮個藥要這么久。原來是在說小師妹啊。”
我心里一抖,忙問:“師傅醒了?!”
大師兄道:“都等好久了。”
我端著碗就往外跑去,道了聲:“那我送藥去了。”
這可是仙藥,耽誤不得,包師傅一喝立馬藥到病除。
我去了師傅的臥房沒見到師傅,又跑到師傅的書房,這才看見師傅正坐在書桌前手里拿著一本書,看起來十分閑適。
師傅的臉色好了許多。
我進去將碗擱在師傅的書桌上,道:“師傅,這是仙藥。”
師傅從書里抬起頭來,看了看那只碗,又看了看我,嘴角輕輕抽了一下。
大抵師傅是害怕喝藥。遂我安慰道:“師傅莫怕,這是徒兒采仙草煮的,新鮮得很,有病治病,無病輕松。”
師傅愣了半晌,笑道:“弦兒有心,為師已經(jīng)好了。”
我將碗往他邊上挪了挪,看著碗里黑色的藥汁道:“師傅,這聞起來雖有些怪,但徒兒嘗過了,十分可口。師傅喝下罷。”
我私以為仙藥都是可口的,嘗沒嘗過都一樣。我這么說也是想寬慰寬慰師傅,讓他敞開心胸放心大膽喝。
師傅挑起眼梢看了我一眼,隨即淡笑著拈起碗沿就將仙藥給喂進了嘴里。
看著師傅嘴角漏出一絲黑色藥漬,我砸吧了下嘴,酸掉了一口老牙。
見全部喝光了,我才松下氣來,安安心心在師傅的書桌邊跪下。
師傅幽幽道:“弦兒,起來。”
眼見師傅好了起來,自然是該責(zé)罰我了。我對師傅一番以下冒上,不被師傅亂棍打死已屬幸運。
我道:“徒兒行為不端,不敢起來。”
師傅嘆了口氣,道:“弦兒擔(dān)心為師,情急之中做出大膽行為來,也在情理之中,為師不與弦兒計較。”
師傅嘆的那口氣倒像是鉆進了我的心口一般,郁結(jié)得很。怎么師傅才好就又開始嘆氣了,我聽著就覺得幽怨。
只聽師傅又道:“明日,為師將會閉關(guān)數(shù)日。為師不在,弦兒與師兄們也要好好修習(xí),不得偷懶。若是為師出關(guān),知曉弦兒犯下錯了,那便連著這次的一起罰。”
師傅要閉關(guān)了?我心下一沉,上次師傅閉關(guān)是什么時候來著?大概是千八年前罷。
我忙作了個揖道:“師傅放心閉關(guān),徒兒一定好好管束自己,勤加修煉。”
“那弦兒還不快起來。”
“是,師傅。”我爬起來,頗有些劫后重生的曼妙感。
還記得千八年前師傅閉關(guān)那一次,昆侖山被眾師兄與我一起打理,掐架得差點天翻地覆了去。倒還真真有點懷念那如兒時一般童真的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