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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龍海萍雙腳像踩在云彩上,又不敢放心將身體靠在云治平身上,生怕泄露了自己的女子身份,惹人懷疑,只一會,便走得氣喘吁吁,冷汗淋漓。
云治平看她勉力自為也不肯麻煩別人,心想這樣一個人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壞人。一時間,戒備心全都不翼而飛。
兩個人跌跌撞撞地進了一個山洞。
云治平挑個干凈地方讓龍海萍坐下,又從角落里找出些干燥柴火,摸出火石火刀,點了一堆火。火光亮起來,他看清了龍海萍,不由得大吃一驚,啊呀一聲叫了出來。只見龍海萍臉色蒼白,嘴唇干裂,滿頭大汗,雙臂抱著胸口渾身發抖。
龍海萍睜眼沖他勉強一笑:“云兄弟不用擔心,我只是感冒發燒了……”
“感冒發燒?”
龍海萍忙改口:“就是著涼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靠近火堆,貪婪地汲取著熱力。
云治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這衣服背后都濕了,何不脫下來烤干一下?”
龍海萍的臉騰地紅了,她尷尬地看了一眼云治平,支支吾吾地推脫道:“不用,不用,一會就好了……”
云治平看她扭扭捏捏,心中奇怪,難不成她演女人還真把自己當成了女子?他涉世未深,想法也單純,雖然閃過一絲怪異的念頭,卻也沒有追究,只說道:“我看你這身衣服也挺單薄,山里風寒露重,若龍大哥不嫌棄,小弟回去給你拿一套夾衣。”
龍海萍聽了心中大喜,忙道謝道:“多謝云兄弟!”
云治平點點頭,告辭一聲,轉身離去。
龍海萍心里有了底,暫時拋下了疑慮,靠近火堆,盤起腿來,開始慢慢運功,試圖驅走體內寒氣。只過了一會,他便覺得口干舌燥,喉嚨像裂開了一樣,這干渴的滋味比餓了還難受。但云治平卻是一去不復返。龍海萍睜開眼,正要掙扎著起身去尋找水源,忽見洞口人影一閃,抬頭一看,原來是綠衫少女提著一個籃子跑了進來。
綠衫少女將籃子擲到龍海萍腳邊,自己跳到一旁坐下,打量洞里四周:“云治平那臭小子呢?”
“云兄弟幫我取衣服去了。”龍海萍認認真真地回答她。
綠衫少女聽她語氣真摯溫和,怔了一下,掃她一眼,小聲自語似地說了句:“你怎的像個女子,講話跟唱戲一樣溫柔?”
“我……”龍海萍心里一陣慚愧,情不自禁猶豫起來,拿不定主意是否該告訴這個小女孩真相。
綠衫少女看她面露慚色,卻想成了別的原因,只道自己說她象女子傷了她的自尊,一下站起來,提高了聲音道:“江湖兒女,哪來這般扭扭捏捏?!喏,這是給你的,你快些吃吧!”
龍海萍看她手指著籃子,早已聞到飯菜的香味。當下,她顧不得糾結剛才的問題,伸手打開籃子里面遮蓋的布,心中大喜,原來里面湯肉飯菜,一應俱全。她顧不上形象,先撈起湯,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喝完了,抬頭看那少女還在盯著自己,想想自己的狼狽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看她的神情,那少女又是一愣,心里越發有種說不出的微妙的感覺。
龍海萍已經又端起飯碗,開始匆匆吃了起來。
那邊綠衫少女趁她吃飯,忍不住偷眼打量她,越看越覺得這個人著實奇怪。他雖然饑寒交迫,身上又帶了病,但美食當前,他卻沒有狼吞虎咽;此時他長發濕亂,容顏憔悴,但是眉目清俊,難掩英氣;雖說外表文弱,但他舉手投足間似乎又有一種從容不迫的氣度。
少女心中漸漸起了憐惜,小聲道:“你放心吃,不夠的話我再回去給你偷一份……”說話間,口氣已經溫柔了不知幾分。
一聽“偷”字,龍海萍驚訝地抬頭望了她一眼,隨即心領神會地報以感激一笑,誠心說了句:“多謝。”又低頭繼續將飯菜吃了個精光。
吃飽喝足,龍海萍已經恢復了三四分,人也精神了很多,開口問道:“姑娘報過信了嗎?”
綠衫少女答道:“我讓莫師姐告訴我姐姐了……”
龍海萍想起一事:“還未請教姑娘芳名?”
“我姐姐說不能隨便告訴陌生人的……”綠衫少女遲疑了下,又故作大方地說:“不過,我看你也不像什么壞人,就告訴你好了----我叫龍碧瑤……”
“龍碧瑤?”龍海萍聯想起梅吟雪的名字,想古人的名字果然夠雅致,由衷贊道:“真好聽。”她一邊說著,心中一邊閃過一個念頭——莫非,這位女孩是楊過和小龍女的后人?
龍碧瑤聽她輾轉重復自己的名字,頗有幾分纏綿的味道,心里又是受用,又是害羞,柔聲說:“你的也很好聽啊,而且,咱們居然是同姓……”她現在對龍海萍一片好感,原來的猜疑都已經不翼而飛。
而龍海萍能夠真切地看到這些書中才有的人物,心里難免受到震動,所以她不由自主盯著龍碧瑤多看了幾眼,龍碧瑤卻被她看得扭捏起來。
龍海萍看了心底暗叫慚愧,她實在不忍要欺騙這樣一個單純幼稚的女孩,小心翼翼地開口道:“龍妹妹……”
“嗯?”龍碧瑤撲閃著大眼睛盯著她問道。
龍海萍嘆了口氣,正要開口道出實情,洞口突然傳來一聲厲吒:“好個大膽逆賊,居然敢跑來勾引我妹子!”
兩人轉頭一看,洞口不知什么時候已經站了幾個古裝女子。為首一個黃衫女子,生的天生麗質,但現在一臉怒色,娥眉橫豎,銀牙緊咬,仿佛要把龍海萍吃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