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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地一下,臉上落下一滴清涼。
龍海萍從漫無邊際的黑暗中突然打了個激靈,吃力地睜開了雙眼。
入眼處是一片陰霾昏沉的天空,環繞在四周的是隨風搖曳的蘆草。
腦子還未來得及反應,龍海萍已經先是本能地吸了口氣,空氣清新冷冽,帶著泥土的味道。她還來不及品味,就覺得肺像撕裂一樣,胃里也一陣痙攣,她不由自主地蜷起身子,想要嘔吐,吐出來的卻只是一點酸水。她這才想起,自己已經一天沒吃什么東西,肚子里空空如也,根本沒什么東西可吐。但是,暈眩的感覺和胃里的痙攣并沒有放過她,她控制不住地干嘔著,直到吐到膽汁都流了出來。
吐完了,她氣喘吁吁地仰躺在原地,只覺頭暈目眩,渾身像被抽了筋一樣,一動不能動彈。
休息了半晌,她才有能力思考:我現在是在哪里?真的回到六百年前了嗎?
她想起梅吟雪初見她時的反應,對了,她剛剛穿越到六百年后時也是嘔吐不止,這大概像坐車暈車一樣的道理。
龍海萍心中一喜,看來自己真的像梅吟雪一樣穿越了時空,那豈不是很快可以見到她了?她興奮地想坐起來,但是一抬身子,就天暈地轉,身不由己地重重摔回原地。喘了半天氣,她掙扎著轉頭看了看四周,發現自己躺在一片及腰深的荒草叢中,身下是雨后的濕地,又濕又冷,周圍寂靜無聲。她想開口呼救,卻發現自己連出聲的力氣都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寒冷饑餓和疲倦一起襲來,龍海萍的神智漸漸模糊起來。
朦朧中,她聽到遠處隱隱傳來幾聲呼喚:“瑤兒……瑤兒……”
她以為自己是在做夢,正似夢似真之間,身旁草叢一陣悉悉索索。朦朧中,她看到一個翠綠色的身影輕巧地躥了過來,看到她嚇了一跳。龍海萍已經意識模糊,看不真切她的臉,卻看到了一雙亮晶晶充滿好奇的大眼睛。意識到對方是個女孩子,她心里不由松了口氣。
“瑤兒……瑤兒……”呼喚聲漸漸走近。
綠衫女孩猶豫了一下,將食指放在嘴邊,沖龍海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龍海萍領會了她的意思,勉強沖她微微一笑,表示配合。
那女孩看到她的笑,疑惑地怔忡了一下。
龍海萍已經抵不住疲倦,合上了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龍海萍感到一股清涼甘甜的濃漿帶著一股難以描述的芳香流到了嘴里,咽進肚里,一會便化成了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龍海萍下意識地大口吞咽著,身上慢慢有了熱氣,神智也慢慢清醒過來。
她緩緩睜開眼睛,一個翠綠色的身影映入眼簾,看她睜眼,那個身影戒備地往后挪了一步,蹲在地上好奇地打量著她。
這次,龍海萍看清了這個女孩,只見她眉目如畫,皮膚白皙,眼睛黝黑,嘴唇粉潤,睫毛長長地撲閃個不停,渾身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機靈可愛。再瞧她頭上的發型,身上的打扮,夾衣裙裝,果然是和梅吟雪的服飾有相通之處。
龍海萍放下心來,她暗暗試了下,似乎還是爬不起來,只能先放棄了,柔聲說:“多謝姑娘救我。”
女孩瞪大了眼睛,指著她上上下下打量著,不解地問道:“你……你是女子?!為何你的頭發……你的衣服……?”顯然,她已經滿腦子疑問了。
龍海萍這才意識到自己雖然扎了馬尾,但一看就是修剪過的,而古人講究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是不能隨意亂剪的,至于自己身上的這身休閑運動服,那就更是怪異了……
那女孩還在一連串追問:“你是什么人?怎么到這里了?”
龍海萍正想著怎么回答她,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呼喚:“瑤兒……臭丫頭……還不回來吃飯……”
“噓……”女孩趕緊沖龍海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將手里的一個瓷瓶塞到她手里,匆匆說道:“千萬別讓我姐姐看到你……你餓了就先吃這個,我晚點再來看你……”
不等龍海萍答應,她已經貓著腰,一溜煙走了。
總算見到了人煙,這個發現讓龍海萍的心微微安定下來。
這時天色已經昏暗下來,雨雖然已經停下來,天空卻還是一片陰霾。一陣冷風吹來,她激靈靈打了個冷戰。龍海萍趕緊打開綠衫女孩留下的白玉瓷瓶,將剩下的半瓶吞了下去,胃里稍微有了些暖意。
怎么辦呢?
她知道,以自己現在的體力,單靠這點東西是堅持不了多久的。這時,她忽然想起梅吟雪教給她的吐納功夫,依法吐納了幾次,真氣被催動,體內果然有了點暖氣,雖然不能完全克服寒冷,但已經沒有開始時候的難過。她記得梅吟雪當初曾經說過幫她打通任督二脈,是為了讓她少受些苦楚。原來她當時已經開始替自己打算,而自己現在才體會到她用心之良苦。龍海萍心里一酸,思念更勝。而這股想見到梅吟雪的念頭無疑成了她堅持下去的最大動力,當下,她運功更加勤奮。
不知過了多久,龍海萍又聽到一陣腳步聲,她以為是剛才的女衫女孩,心里一喜,但是經驗馬上告訴她,她的判斷有誤,因為來者腳步雜亂,不像一個人,而且這些人步伐沉重,完全不像剛才那個女孩的輕靈。
正疑惑間,腳步在她幾丈開外停了下來。
“媽的,憋死老子了……”一個粗鄙的聲音罵罵咧咧地說。
隨即嘩地一陣聲響,一陣異味飄來,龍海萍皺了皺眉,原來是兩個男人在小解。
另一個尖細點的聲音嬉笑道:“俞大哥剛才怎么不在那古墓的門口撒一泡?也讓那古墓派的小娘子見識見識你的雄風……”
“哼哼……大爺我有的是機會。”粗聲的顯然底氣有些不足,岔開話題:“他娘的這狗天氣,一下雨凍死個人。娘希匹的狗韃子自己在山下尋歡作樂,讓咱倆上山受這罪!”
“就是,火了不給他們韃子干了!”細聲的附和道。
“要不是為了那點賞金,誰他媽愿意跟他們干。”
“就是……要不,咱投了明朝?”
“呸,朱元璋是出了名的摳門,跟著他干有什么好處?”
“俞大哥說的是……還是焦大奎他們的差事好,不用往山溝子里面鉆……”
“他們的差事好?”粗聲的連連冷笑,“你可知道韃子讓他們干的是什么勾當?”
“什么勾當?大哥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這次韃子派了兩路人馬摸進中原,咱們一路是來搶古墓派的《九陰真經》,焦大奎他們一路是去偷張無忌的《武穆遺書》。論起來,我寧肯選這趟差事。那張無忌是什么人?武功天下第一!那去了還不是兇多吉少……”
“大哥說的是,怎么說,這女的也比男的好收拾。不過,依照咱倆剛才的踩點,這古墓也是個易守難攻的地方,要攻破也不易啊。再說山那邊還有個全真教,萬一他們聯合起來,真是相當麻煩……”
“這你就不懂了吧?!韃子這次是要智取。你瞧咱們這一行人里面有個苗疆的女人不?”
“呀,你說的是那個丑八怪吧?別提她,一提她我渾身起雞皮疙瘩……”
“你可別小看了這個女人,我打聽清楚了,她是韃子專門請來的,會給人下蠱。聽說她會下一種蠱,讓女人見了男人就動彈不得,任由人擺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