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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杏兒一路加快腳步回了家,把事情跟許老三和葉氏說罷,然后表達了自己想要去幫忙的想法,沒想到許老三和葉氏卻都沒有表示支持。
葉氏抬手揉揉女兒的頭發道:“娘知道山子綁了咱家這么多,你又拜了師父,你想去幫忙,但是吳家老爺子身份不一般,不像是鄉里鄉親的咱們能隨便去幫把手的。”
許杏兒不理解地看向葉氏,“什么身份不一般?因為他是參幫的總把頭?”
許老三接話道,“是啊,你年紀小所以不知道,咱們這邊十里八村誰不知道吳把頭,從他三十多當上把頭帶參幫上山,這么多年從沒出過差錯,沒因為意外死過一放山人,大家都說他就是有山神守護的人,跟著他上山肯定沒錯。”他說到這兒嘆了口氣道,“誰知道吳老爺子居然把自己交代在山上了,到底是年紀大了。”
許杏兒還是有些不解,就算是比較傳奇的把頭又如何,為什么自家不能去幫忙。
葉氏見女兒還是一臉的迷茫,就又說得清楚些道:“吳老爺子沒了的話,肯定十里八鄉會有很多得過他照顧的人去拜祭,你剛才也說了,西山坳子全村掛孝,到時候他們村里人自會幫著料理喪事,咱家是外人,一來不知道人家的規矩,二來也沒有合適的身份上前,到時候反倒讓人嚼舌,你若是擔心你師父或是山子,等過些天喪事了了再讓你爹帶你去看看,至于其他的,那都是大人的事兒,你爹自會去祭拜,就不是小孩子能操心的了。”
“哦。”許杏兒聽過葉氏的解釋,這才點點頭,心里不免有些擔心山子,之前聽他說起參幫的事兒,言語間對吳老爺子格外的敬重,如今突然出了這樣的事,他肯定很是傷心。
接下來的幾日,許杏兒從村里那邊,零零碎碎聽到些西山坳子的事,吳老爺子的尸首從山上接回來了,靈堂已經布置好,停靈七日出殯下葬,大部分跟吳家有交情或是跟參幫有些緣故的,基本都陸續地去拜祭了老爺子。
許杏兒每天都問許老三道:“爹,你啥時候去拜祭?”
許老三便私下跟葉氏商議道:“我看杏兒是當真惦記著,要不我領她過去磕個頭吧?雖說沒有拜在吳家的門下,可到底管吳老三叫聲師父,又比老爺子小了兩輩兒,去磕個頭應該也沒啥的吧?”
若是擱在平時,這種好說好商量的事,葉氏從來都不會駁許老三的面子,但是今天也不知道為什么,葉氏滿臉為難偏生格外堅持,也不說為什么,只一個勁兒地搖頭道:“不行,杏兒不能去。”
許杏兒一直在門外偷聽,最后實在忍不住了,推門進來問:“娘,到底為啥不讓我去啊?”
葉氏半晌沒說話,最后看著許杏兒嘆氣道:“之前你爹回老家那段時日,你病得下不了地,怎么請大夫看都看不出毛病,最后我便請了個大神兒來幫你瞧瞧,她給了我個法子,我照著做了沒多久你就轉醒,然后就慢慢好起來了,大神兒說你的三魂七魄都不太穩當,小時候要格外留神,萬一沖撞了什么保不齊又要出事,等平安過了十五歲便算是好全了。”
她后面的話沒有繼續說,但是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怕沖撞了什么自然不能去參加什么白事。
許杏兒雖然是個堅定的無神論者,但是這件事居然跟她的穿越能扯上關系,讓她不得不謹慎對待,將信將疑中帶著些對未知事物的敬畏。
她一抬頭就看到葉氏眼中的擔憂和關切,剛才還想要爭取一下的心思頓時被拋到九霄云外,乖乖點頭道:“娘,我知道了,我不去了,到時候讓我爹給山子哥和我師父捎幾句話便是了,我陪你去姥娘家挪騷窩,等事兒過了我再去看他們。”
葉氏是知道女兒性子的,之前一直擔心,就是怕許杏兒倔脾氣上來不管不顧,見她說出這么懂事的話,頓時放下心來,欣慰地看著女兒道:“杏兒如今大了,人也懂事了。”
許杏兒靠進葉氏懷里,摸著她單薄的肩膀、骨節突出的脊背,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不想讓葉氏擔心難過。
許老三跟許老四一起去西山坳子拜祭了吳老爺子,又把許杏兒的話都轉達到。
其實許杏兒是很想寫封信過去的,但她想了兩天,都不知道該怎么跟家里解釋自己會寫字的事情,況且繁體字和簡體字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而且還有個很重要的問題,筆墨紙硯對自家來說,全都屬于奢侈品,許老四平時習字,也不過是用毛筆蘸著水在桌上寫寫畫畫,寫文章的時候也要提前打好腹稿,斟酌再三才落筆到紙上,她一個小孩子,去哪里弄筆紙來用。
所以考慮過各種情況,許杏兒最終還是選擇了讓許老三捎個口信過去,自然就有很多話沒法說,說多了許老三又未必能記住,最后就只讓帶了幾句問候和安慰的話,對自己不能去磕頭表示歉意,說等從姥娘家回來就去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