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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滿腦子循環播放這句話,一面心中狂喜又一面覺得不可思議。
房間的隔音不是很好,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忽然響起,似乎去了臥室的方向,不一會季殊容略顯散漫的嗓音響起:“在洗手間嗎?”
江景提高音量“嗯”了一聲。
“面做好了。”季殊容說。
“好,馬上出來。”江景的聲音聽不出異樣,臉上一副別扭到極點的表情。他對著鏡子調整一遍,佯裝淡定地開門走出去。
兩人面對面坐在沙發上吃面,相對無言。
江景悶頭吃著面條,偶爾喝水也飛快地移開視線。
令人窒息的沉默大概持續了十分鐘,季殊容放下筷子,輕咳一聲。
這是要說話的前兆。江景不由緊張起來,豎起耳朵聽著。
季殊容頓了一下,開口道:“廚房里還有,不夠的話再去盛。”
“……”江景脊背一松,有些失落:“哦。”
沉默繼續。
季殊容端著水杯,時不時抿一口,視線落在桌面上,不知是在發呆還是在回避什么。
江景吃完擱下筷子,因為心事也吃不下去第二碗。他忽然想起之前語文老師說過的一句話——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他不想滅亡。于是江景說:“昨晚的事還記得嗎?”
季殊容抬起眼,點頭:“記得。”
“那……”江景本想說得委婉一點,突然沒詞,最終憋出一句:“那我們現在這樣算什么?”
陽臺的窗戶開了一扇,清涼的風撲面而來,江景吸了下鼻子,涼意直灌胸腔,心卻一片火熱。
季殊容摩挲著水杯,對上他亮晶晶的眸子,早就準備好的話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他昨晚一夜沒睡,坐在床邊想了很多。
江景的問題也在他的預料之中,季殊容原本是想開個玩笑揭過去。都是成年人,接個吻只是一時鬼迷心竅,代表不了什么。
江景才十八歲,心智感情都尚未成熟,情竇初開肝火旺盛也情有可原。
可他不一樣。
他有太多秘密,太多不堪,連細枝末節都不想讓江景窺見。怕他逃走,也怕自己受不了再一次的打擊。所以一開始只想遠遠地看著,只要沒有開始,就無所謂結束。
偶爾沖動一次純粹是因為定力不足,可沒想到一發不可收拾,昨晚直接原形畢露。
當時他低頭看著江景安然的睡顏,從未那般渴望時間過得慢一點,只要天還沒亮,他的情緒就不必收回。
萬籟俱靜的時候,他已無聲將喜歡訴說了千萬遍。
現在江景就坐在他對面,滿懷期待地等著他的回答,季殊容忍不住想,如果他說的話不是江景想要的,那這璀璨的眸光是否會黯淡下去?
甚至不用想,他知道答案。
每一次江景垂眸時的失落他都看得見。
如果對方的不快樂是他給的,那這一切還有什么意義?
季殊容抿了口微涼的水,問江景:“你覺得我們現在這樣算什么?”
江景一愣,似乎沒想到這個問題會被他原封不動地拋回來。
在他們這個年紀,對視就是曖昧,牽手就是心動,接吻更是不可觸碰的禁忌。
于是江景緩緩道:“算定情吧?”
季殊容默了一會,風輕云淡地笑笑:“那就算吧。”
江景以為自己聽錯了,忍不住求證一遍:“你說什么?”
一只貓崽從沙發底下探出頭,軟軟地沖季殊容叫了一聲,忐忑又小心地縮回去。
季殊容低頭把它抱起來,窗外的陽光不知何時熱烈起來,一道光柱落在桌子上,飛舞的塵埃肉眼可見。
“定情啊,你剛才說的。”季殊容逆著光,眼尾彎了彎。
江景心尖重重一跳,覺得這句話帶來的沖擊堪比昨晚鼻尖對鼻尖的吻。
見他臉色復雜,季殊容又問道:“怎么,又反悔了?”
“沒。”江景一口回絕,撓撓頭說:“就是有點不太適應。”
“嗯,我也有點。”季殊容煞有其事地點點頭。
江景恍里恍惚地拿起水杯,想喝口水冷靜冷靜,結果杯沿剛碰到唇邊,就聽對面那人說:
“這是我剛剛喝過的。”季殊容語調悠長,促狹地沖他挑眉道:“你不會不知道吧,小男朋友?”
因為他這句語出驚人的“小男朋友”,江景差點被唾沫嗆死,捧著水杯眼眶紅了一片。
第45章 手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