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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過幾場秋雨后,寒意越發陡峭。冷風呼嘯著穿堂而過,偶有太陽也帶不來絲毫暖意。
江景難得穿了件厚實的外套,下巴埋進衣領里,瞇眼迎著寒風往食堂走。
身旁是成群結隊狂奔過去的同學,人流稀稀拉拉,正說笑的女生被一陣風沙迷了眼,驚慌失措地尖叫著。江景從中聽出了一道熟悉的聲音,他稍稍偏過頭去,余光瞥見何詩韻的身影。
何詩韻已經很久沒出現在他面前了。之前江景住院她來探望過一次,卻連門都不敢進,踮腳趴在窗臺往里看。
季殊容正好推門出去,嚇得她扭頭就跑。
之后季殊容跟江景說起這件事,江景面上毫不在意,心里卻多少有點觸動。
何詩韻對他的好他并不是熟視無睹,很多時候江景也想對她好一點,可一想到她是何燕的女兒,那些剛冒頭的心軟就會蕩然無存。
身后的尖叫聲小了很多,有人注意到了江景,竊竊私語隨著風聲傳進他的耳朵。
江景加快腳步,一進食堂就看到趙瑜跟李帆在最前面沖他招手。這倆人吃飯最積極,每次都能搶到熱門窗口。
鴨腿色澤鮮嫩,江景坐下后拍了張照,吃著吃著就拿起手機看上一眼,嘴角始終掛著若有若無的笑。
趙瑜覷他好幾眼,忍不住問道:“江哥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們?”
“嗯?沒有啊?!苯暗鹬曜?,手指飛快地打字。
聊天框最上面就是他剛剛拍的照片,隨著不斷彈出地消息被刷了上去。
季殊容:看起來很好吃。
江景:鴨腿飯,附中馳名商標。
季殊容:有袋子嗎?
江景:沒有,干嘛?
季殊容:方便的話給我裝回來一個。
明知他是在開玩笑,江景還是下意識摸了摸口袋,大小還行,裝個鴨腿應該沒問題。
對面的趙瑜已經坐不住了,想探頭看一眼又不敢,叫了江景幾聲得不到回應,腦子一抽想了個損招——
他筷子一夾,江景盤子里的鴨腿不翼而飛。
江景終于抬起眼,下巴一點:“放回來?!?
趙瑜捂著碗說:“江哥,從實招來,你是不是有情況?”
“什么情況?”江景裝傻,威脅道:“再不放回來我就踩你鞋了。”
趙瑜剛買了一雙球鞋,白得發亮,誰踩一下他跟誰拼命。
江景這話顯然有用,趙瑜哼哼唧唧地把鴨腿扔回去,說:“別打岔,你這是跟誰聊天,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江景摸了摸嘴角:“有嗎?”
“有?!睈烆^干飯的李帆接了一句,“考試進步都沒見你這么高興過?!?
“你們眼神不好?!苯胺畔率謾C,啃著鴨腿說:“趕緊吃,不是說一會要去打球嗎,你那球鞋還是別穿了,隔壁班那群孫子踩人腳一踩一個準?!?
趙瑜的注意力成功被轉移,扒了兩口米飯說:“媽的,上次差點把我腳給踩斷,氣得我差點報警。”
江景毫不客氣地笑了兩聲。
“對了,剛想起一件事?!崩罘呀洺酝炅?,放下筷子朝兩人勾勾手指,低聲道:“有人昨天在警局門口看見馮源,旁邊站了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男人,據說是他哥被放出來了。”
“他哥?”趙瑜問道:“就是你之前說那個當街砍人的變態?”
李帆點頭:“就是他,在監獄里蹲了十年,一出門就被馮源接走了?!?
兩人不約而同想到了什么,李帆看向江景說:“你一定要小心他,上次他跟孫慶敢對你下那么狠的手,以后有了他哥,什么事干不出來?!?
趙瑜忙點頭:“要不以后放學我們一起走吧,我倆先把你送回家?!?
江景倒是挺淡定,擦了擦嘴角的油,說:“不用,我有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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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他的那個人一如既往地站在馬路對面,背靠著車門,一條腿伸直,一條腿微曲,低頭漫不經心地看手機,大衣衣擺隨著風在空中掀出漂亮的弧度。
江景悄無聲息地溜到他身側,瞄了一眼屏幕:“跟誰聊天呢?”
“楊瀟?!奔臼馊荽蛲曜詈笠粋€字發過去,伸手摸摸江景的頭,“走吧。”
兩人上了車,沒注意到校門后面躲著兩個鬼鬼祟祟的人。
趙瑜扯了扯李帆的袖子,問道:“那個人誰啊,隔這么遠我看不清?!?
問完聲音驟然拔高,驚奇道:“他居然敢摸江哥的頭??還沒被打???這也太驚悚了吧!”
李帆視力比他好,收回視線說:“是之前去他家的那個男人。”
上次在江景家落荒而逃的經歷實在印象深刻,趙瑜了然道:“哦,我說呢,江哥對他的容忍心好像格外地高?!?
容忍心高不高江景不知道,見到季殊容挺開心倒是真的。
車停在酒吧后門,要從前門進需要穿過一道狹窄漆黑的小路,兩人并肩走不開,江景跟在季殊容身后,目光落在他身側輕輕搖晃的手上。
墻壁遮住了光亮,酒吧側窗的玻璃映出朦朧的剪影。
江景蠢蠢欲動,上前一步伸出手,佯裝無意地勾住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