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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周圍一個人都沒有，之前想看熱鬧的人都慢慢散了，我被人臭罵一頓，心里不好受，但是一想到這里暫時還是安全的地方，也舒了一口氣。

白天燈泡也亮著，我原本坐在門檻吹吹風，看著那發光的燈泡，覺得太刺眼，所以換了個方向，背對著樹，面對著那口棺材。

那個男人看到這里點著香掉頭就走，我也就下意識的盯著那香看了看，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那種，此刻已經快燃盡，有一些香灰掉出了香爐，形狀沒散，從我這邊看過去，有點像是桌上爬了幾條白色的蟲子，有點惡心。

“我的姐，你也別你那個男人，他是膽子小給嚇著了，不是成心不來的?！蔽覔Q了心情，轉而對著棺材聊天，這幾日見多了鬼啊怪啊之類的，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快神經了。

我這邊才說完，那香爐里最后一枝香也燃盡了，香灰一下子斷裂掉下來，竟是掉在桌子上裂成四五瓣，這把我嚇得差點跪在地上。

老實說我都覺得自己太敏感，可試問誰經歷了這些還能淡定得起來。我兩只手抓著門檻，死死捏著那腐朽的木頭，半晌，看著沒啥動靜，估摸也是我自己嚇自己。

拍了拍胸口，我在桌子下面翻出了剩下的香，依舊給點上，嘴里念叨：“我的姐，我們遠日無怨近日無仇，你們家的事我也不知道，你不愿意聽我就不說了，我在這守著你呢，你別動氣?！?

我想她大概是被我安撫到了，就小心的退到之前的床邊，給裝油的碟子添了點油。我低頭看見我的指甲縫里全是黑色污垢，手背上也被劃出了縱橫交錯的口子，一點也不像學生的手，倒像是一個常年干農活的。

喪服是昨天套上的，所以還算趕緊，里面的衣服就不行了，身上也被汗濕過幾次，連我自己都聞得到味兒。

這祠堂院子后面有一口井，已經快枯了，這邊雖然是村子但也早就通了自來水，加上旁邊不遠的地方就是河，所以那井估計早就沒多少人用。

我是做昨天過來的時候發現的，記得那外面還放著一個缺了半塊板的破木桶，當時過來得急，劉老道和那群被雇來的人走的也急，一時就忘了用水這些細節。

本來還想著這邊離死者家近，實在想洗澡應該可以過去，但是現在的情況，去肯定是一頓罵，我想了半天，還是自己辛苦去打了半桶水，就著水桶梳洗了一下。

剛準備把水倒了，抬頭瞧見那邊土里埋著什么發光的東西，我也是一時無聊，就走過去看了一下，沒想到是塊破鏡子。橫豎是沒人要的，我想了下還是拿了回去。

主要也是因為剛才洗臉的時候順便摸了一下，我總覺得脖子上面，吳君芳臉的位置，好像有點不對勁，平坦了許多。

回到祠堂，我看見劉老道也過來了，只有他一個人，臉色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壞。

我還帶了半桶水回來，把木桶和鏡子都放進屋子了之后，才出來問道：“劉師傅，你這是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過來跟你說個事，我聽那邊主人家說了一些事，這個女人死的沒那么簡單啊?！眲⒗系乐傅氖枪撞睦锏哪俏?。

我轉頭望了望，雖然沒有風，但是那供奉的香，燃出的青煙卻抖了一下。我也跟著抖了一下，縮了縮脖子，拉著劉老道到遠點的地方站定。

劉老道也知道我的意圖，他看樣子愁得很：“要是早知道會有這么個事兒，我也不會這么輕易就接下這生意?！?

原來在劉老道的追問下，那個男人才說出來實情，外面雖然傳的沸沸揚揚這個女人是被家暴致死的，但實際上男人根本就沒有打過她，至少在這女人死之前沒動過手。

她死的原因是因為心臟病突發，送去醫院搶救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這女人也不是一個省油的燈，她只身一人嫁過來，娘家也基本上沒人了?？墒窃诩依锩鏅M啊，脾氣也怪得不得了，在人前對誰都是一張笑臉，只要回到家，莫名其妙地就發脾氣。”劉老道說著又想抽煙，但是這一次忍住了。

他跟我說，這女人尤其不喜歡煙啊酒啊的，只要男人身上稍微有點煙酒味，她輕則破口大罵，重得話還得尋死膩活的。

可就是面子功夫做的好，就算是鄰居都以為這個女人是賢良淑德的那種，還一直勸那男人平時多讓著點自己老婆，搞得那男人里外不是人。

“既然是這樣，那個男人怎么不把事情說出來？”反而背這么大一個冤枉，而且看那男人的樣子，也不打算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