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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就說唄,我聽著呢!”二姨太很是不耐。
“二妹,高家現在我當家,按家規第五條‘當家人說話時,聽者需正面相對,認真聆聽’,希望你自重!”凜然有威的聲音震顫著廳內的每個人,倪敏珠聽了,不由轉頭看了一眼面帶怒氣的田慧妮,正巧言解釋,田慧妮正色道:“身為高家二姨太,不思做表率,反而疑神疑鬼,陰陽怪氣,也不怕傳出去有辱門楣!”
“你……”倪敏珠杏眼圓睜,臉色通紅,雙眼狠狠盯著田慧妮,強行忍住怒火,冷哼一聲,轉過頭去,咬牙切齒,用羽扇狠狠扇了幾下,心里暗罵:你等著,我不會讓你好過的!田慧妮,你等著,你就囂張吧,看你還能狂幾天?
“行了,都別嚷嚷了。大姨娘,大半夜的把人叫來有事快說啊,人還等著睡覺呢!”大少爺撓了撓蓬亂的頭發,打著哈欠止住了大姨娘和母親的針鋒相對,一臉倦容,眼窩深陷,滿布血絲,很明顯,是在賭場“歷練”一宿的結果。
田慧妮望了一眼這個高大少爺,眼中隱約露出些許不滿,身為高家大少爺,整日在賭場紅眼叫嚷,借著經營賭場,整日整夜沉溺賭桌,偎紅倚翠,流連于翠紅樓那種地方,喝花酒,賭牌九,整日胡天胡地,沒一點家教,典型紈绔子弟。
高瀚布滿紅絲的眼睛望了望大姨娘,見她眼光環視大廳,一絲陰險閃過眼際,嘴角微微一動……
田慧妮環視一圈后,鄭重地說道:“我把家族生意管理權分配一下,高家的木材生意交給李掌柜,高松,明日早上把李掌柜叫來。”高松應了一聲。田慧妮停頓了一下,“珠寶生意交給高強管理,強兒,你明日叫高家所有珠寶店掌柜來,查清賬目。”
坐在右側下首的高強應了一聲。文質彬彬,略帶書生氣,表面也看不出他是個商人,倒似讀書人一般清秀,一身儒衫,坐得端端正正,雙眼深沉,溢滿憂郁。高老爺一向很器重他,雖不是親生子,但待他視如己出,高府上下都知道。高強親生父親高柏二十年前為救高老爺而慘死在強盜刀下,高柏妻子知道后得病身亡,留下不足一歲的小高強,高老爺為報救命之恩,便收為義子,高老爺對外也說自己有兩個兒子。高強也一直乖巧伶俐,在生意上一直是高泰的幫手,對其義父突然病倒,很是憂慮。
田慧妮見二姨太和高瀚四目緊盯自己,知道這對母子的意思,便說:“賭場生意仍交給大少爺經營,每月查賬一次,按賬上收入,除去每月開支,其余全部歸高府。藥材生意麻煩二爺打理,目前二爺沒回來,暫時交給王掌柜,進貨什么的由高松協助”。
二姨太與高瀚對望一眼,不滿之色溢于言表,正欲開口,只聽田慧妮又說“以上都是按老爺意思逐一落實的。”二人聽罷,閉了嘴,各自在心里盤算起來……
夜,靜靜的,夜空中沒有一點星光,暗沉沉的令人氣悶。庭院中幾棵梅樹像個個沉默的幽靈一般靜立在黑暗中。大廳燈火通明,麝香涂壁,刻畫雕絲的議事廳此刻籠罩著一種壓抑,大廳中間放的兩件宋時古董瓷瓶也靜靜矗立,在燈光下散出其耀眼的蒼白,廳內人都在沉默,廳下站的家丁手中的松油火把偶爾迸出個火花,細微的爆響在此刻卻是那般震人心房。
田慧妮正欲讓大伙散去時,一個丫鬟聲色慌張,腳步匆匆的向大廳跑來,邊跑邊叫著:“大夫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廳內眾人心頭同時一震,幾乎同時從椅子上站立,對著驚魂未定的丫鬟問道:“怎么了?”數人語氣很是焦急,那丫鬟正是侍候高老爺的紅繡,見此時的紅繡滿臉淚水,神色慌張,口齒不清的說道:“老……老……老爺……”
話未說完,田慧妮心頭一緊,忙向廳外沖去,不約而同,廳內所有人都緊隨其后,向高泰臥室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