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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石梅,本名叫于石妹。本是長洲市下屬某個大山內村中之女。幼年險些被繼父□□,所以跑出來,跑到大山下石頭村,自稱無父無母,孤女,被村長收養。村長也非善茬,不過是想給他的大兒子撿個童養媳。不過好歹供她讀到高中。高三畢業后考上綠園大學,村長和其妻讓她不要讀了,就此跟自己大兒子結婚。于石梅那時候已經長成,姿色非凡,在學校用工刻苦,成績不錯,豈能愿意。于是在老師指點下,發信給報社。很快有人愿意資助她,寄來一大筆錢。于石妹高興瘋了,拿著自己自主去辦的,改名叫“于石梅”的身份證,獨自進了城,去綠園大學報道。
到了綠園大學,于石梅發現自己如榮國府的劉姥姥。同學們吃的、穿的、用的、談論的,全是她沒見過,沒聽過、更沒使用過的牌子。一開始她還苦讀兩月,看著那些長的遠不如自己的女同學周末打扮的漂漂亮亮,上了停放在路邊的名車,一溜煙而去,于石梅悵然若失。后來有人提點她,“于石梅,你長得如此漂亮,干嘛不利用你的優勢,也去攀個金龜婿呢?再苦讀,有什么用。女人干的好,能有嫁的好?”
于石梅茅塞頓開。然后,她這才知道了綠園大學內的階級劃分,知道了“平民”和“貴族”之分。
于石梅自恃姿色。她心想,以自己的姿色,要攀,那也得攀個高高在上的公子哥,那些二流三流的,豈配得上她于石梅的姿色。
于是,她瞄上了在綠園大學風頭正勁,號稱“綠園貴公子”的王希廬。勾引王希廬并不難,畢竟王希廬是個有名的來者不拒的花花公子。于石梅的姿色又是如此出眾。而且王希廬玩厭了上流社會的千金大小姐們,對于這道來自鄉間的小菜,還是頗有興趣。但于石梅很快發現,攀上王希廬可以,要讓他娶自己,那簡直不可能。但她跟著王希廬兩個月,已經適應了上流社會的紙醉金迷、一擲千金,她被這樣的生活完全迷住了。她也習慣了王希廬給她買的那些豪奢的、華貴的裙子首飾套到自己身上,所引發的別人對她艷光四射的嫉妒和關注。再讓她回到原來的生活中,她千萬不愿。于是,強烈的虛榮心讓她動起了歪腦筋。她想盡各種辦法,打聽到王家的“家訓”,終于有了主意。雖然這個主意一出,一執行,很可能她和王希廬的關系就會降到冰點,王希廬再不會給她任何情愛和關懷,但她也顧不得了。那時候,在于石梅的心中眼里,唯有“攀住富貴”,這是我于石梅應得的待遇!
于是,后來也就如此了。她如愿以償的結了婚,卻沒進入王家。流產了,原本所設想的富貴豪華生活也距她還遠。但她卻始終不愿拋棄“王家二少奶奶”的名頭。
王希廬最后一次相見,也就是大概半月前。他得知她在此有孕,趕過去,推倒了她。而事實上,已經是十八年前。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頭已經是百年身。
石妹望著不斷走近的王希廬,不期然地,心中涌上來這么一句詩。
王希廬皺著眉。
實際上,他非常不爽。他本來約了梁浩麗,梁浩麗是他新迷上的一個小明星。但二妹來他辦公室兩次撒潑,他不得不趕過來,解決這于石梅的事。
該死的于石梅。
當初被這么一個一直被他小瞧的又土又傻的鄉下土妞算計。是他一輩子心中的痛。他恨得咬牙切齒,偏生還不得不遵從爺爺的意思跟她領證。對她更是痛恨。一開始,她還算有幾分姿色,他偶爾嘗鮮,也常過來看看她。可她是如此頭腦空空、性情淺薄,每次不是逼問他為何不將她接回家,就是因聞到他身上的香水味,跟他大吵大鬧,質疑他不該娶了她,還跟別的女人鬼混。
鬼混!
他王二少都鬼混了多少年了,她有資格來詢問?要不是當初中了她的套跟她結婚,他連養她都不必。她吃自己喝自己的,算計了自己,還當自己真是正頭大老婆看待。過了幾年,她都年近三十了,不知道哪根筋不對,突然裝起清純來,什么蓬蓬裙、蝴蝶結、小洋裝、什么粉紅嫩綠,一系列童裝往身上壘,臉上表情也故作嬌嫩,什么嘟嘴瞪眼,強行裝嫩裝清純,他看了就想吐!因此再也不往她那里去了。
有一次晚上喝醉了酒,他一個兄弟不知情。將他送去了那個小家。估計那晚上,于石梅又算計他了。于是,她又成功身懷有孕。
這女人,怎么如此死不悔改呢!
他心頭對她厭惡難以言喻。難道她以為她生下了兒子,自己就會對她另眼相待?就算因老爺子和母親的命令接她和兒子回王家,他也絕不會給她好臉色看,更不會給她生下的孩子好的對待!
其實上次喝了點酒、又一氣之下,沖過去推倒了她,他也有點懊悔。但想起她的作為,又心冷如鐵。他暗中祈禱她的孩子流了。聽說第二天母親等人趕去,她十分乖順,也沒提出回王家,心中暗自詫異。后來又聽王希鷹回來說,這女人承認,是哄他們的,其實她并沒有懷孕。母親氣得在家中大罵,摔了父親喜愛的一個花瓶,兩口子大吵一場。他倒是心中放下一塊落石。
沒想到沒過兩天,她又出了幺蛾子!
她到底想干嘛?想玩各種花樣心計,好繼續吸引自己的注意力嗎?
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他!
還當他是八年前血氣方剛來者不拒的王希廬呢?
那時候他是個毛頭愣子,所以容易上當。如今他已而立,就算女人,也真不是來者不拒了。對于于石梅這種又土又蠢又有前科的臭女人,他尤其警惕。
他認真的思索是不是跟她離婚算了。想想也沒必要,目前沒碰到什么真心想娶的女人。若離了婚難免又被其他女人纏上。若又來一個于石梅,他敬謝不敏。反正這于石梅隨時可以解決,以后再說吧。
他搖著車鑰匙走近煎餅攤,卻愣住了。他看見一個女人,穿著樸素的灰布大褂,外面套著白袖套、白色圍裙。這些毫無線條的衣服,并未遮掩她姣好的身材線條。頭發凌亂,額頭出汗,鼻尖也冒著汗珠。看得出來,她毫無修飾。但那天生麗質的容貌,不是毫無修飾就能被忽視的。
跟于石梅這么多年,大概只在追她的前二個月,見過她毫無裝飾的模樣。后來是效仿貴婦,將自己弄成如金光閃閃的花瓶。這二三年越發怪異,一切朝裝嫩看齊,臉上的妝也化得粉粉嫩嫩的。其實這粉嫩的妝容格外不適合她,王希廬每次見了都有違和感,越發厭惡她。而今日,他不得不承認,這于石梅,真的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美人。看來,自己當初的眼光,也沒那么差。
如此一想,他心里好受了些。
但,隨即升上一個念頭:這于石梅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她是不是又在轉什么心機,妄想挽回自己,進入王家。做夢!他心想,他是絕不會再給她這個機會的。
“于石梅!你在做什么?”
一腳踢在她的煎餅爐子上。
這粗魯的動作,跟他風流倜儻的貴公子形象殊為不符。
旁邊偷著看他的逛街小女生們驚叫一聲,隨即捂住嘴巴。
王希廬兇神惡煞的看過去。
石妹最了解他了。
在他那閃閃發光、好似貴公子一般優雅從容的外表下,其實是個挺暴力、沖動又蠻橫的個性。他經常罵她,生氣起來什么話都能罵出來。這點跟王希鹿挺想。不愧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不過,打倒沒有。王希廬畢竟出身大家公子,還是有幾分素質。
她想到昨日的王希鹿,頓時知道誰去告了狀。苦笑,“我自己掙點錢也不行?”過去,攀高枝,妄想進入王家。他們嫌她。如今,她不想進入王家了,自己動手掙點錢,又嫌她丟臉。
“于石梅!”王希廬兇神惡煞的道,“你要找什么工作,什么工作不好,非要跑到這大街上賣煎餅。你就是嫌我們王家丟臉丟的不夠,你非要給我們王家丟臉是不是?還有,于石梅,我警告你,別玩什么花招。你不過一個老女人,臉上都有了皺紋,再怎么玩花招,我也不會回心轉意。不!當初要不是你算計我,老子就不會看上你。你這個村姑!趕緊回家去好好呆著!否則,老子不知道老子會做出什么事來。”
石妹無語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她明明沒有皺紋。三十歲就成老女人了?那他也是老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