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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內,燭火通明。
雕花鏤空的窗扉邊緣,皎潔的月兒羞怯地露出一角,院子中一枝海棠悄悄探進屋中,徒惹幾分夜里花香。
洺珺骨節修長的手緩緩地撫摸著床上人的鬢角,墨色的眸子少了幾分宛如隔障般的薄霧,透露出幾分倦意,幾分恍惚,幾分憐惜……
他垂下眼簾,低語道:“平日里見慣了你跳脫非常,現下這副毫無生氣的模樣,倒是陌生得緊。”指尖挪動,拂過她的眼睫,輕輕落在眼皮上,“你有一雙十分通透的眼眸,仿佛看淡塵世,對很多事物總是可有可無;卻獨獨對我,總是濃濃的放不下的戒備。”
你的發,你的眼,你的容顏,于我而言本該可有可無的女子;卻為何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撩動我心房?
你分明不是一個柔情的女子,更何況你的眼中還有褪不去的戒備;你我都明白,這婚姻不過是一場交易,卻為何每次遇見你,我總會不像我自己。
見到你精怪跳脫時,我會由衷感到歡喜,會想笑;見到你受傷中毒,生命垂危,我會焦急,會痛苦,會失控……
這種反應好似已經刻進了靈魂中,只要那人是你,我就本該如此。
他喟嘆一聲:“你讓我如何是好?”
他本該是無欲無愛的太子,除了皇位,其余任何人或事,都該無動于衷;這種異狀,于他而言是極致危險的。
手掌最終停留在她纖細的脖頸,五指不輕不重地籠罩著。燭光一閃,他眼中的兇狠殘酷被照得纖毫畢現。
只要他一使力,掌下的生命就會香消玉殞,困擾他的問題也將煙消云散,不復存在。
只是內心深處,從未觸及的地方,卻有一道聲音在叫囂:“你舍得嗎?你不會舍得!”
另一道聲音十分冷靜,近乎殘酷:“若我和她同時淪陷也罷了,但獨獨只有我沉淪其中,她卻能獨善其身!總有一天她會成為我的軟肋,總有一天,我會因她而兵敗沙場!既然如此,倒不如現在結果了她,永絕后患!”
另一道聲音說:“那為何不把她變成你的?愛也好不愛罷,把她變成你的。你不是一無所有?你不是寂寞痛苦?若登上皇位還是這種結果,倒不如不要!”
一番爭吵,是試探,是掙扎。
最終,洺珺還是緩緩放開了緊箍著她的手掌。
“……說得不錯,若登上皇位的最終結果,依然是一無所有,依然是寂寞痛苦,要來何用?”他喃喃自語著,“擁萬里江山,卻無人與我比肩共賞,要來何用?”
冰冷的手掌緩緩地撫摸他蒼白的臉頰,眼中殺意逐漸褪去,他緩緩道:“你撿回了一條命。”
從今往后,愛也好不愛也好,你只能是我的。
由生到死,都是我的。
屋門‘咯吱’一下被推開,全德指揮著侍女將浴桶裝滿黑乎乎的藥浴,而自己則端著一碗煎好的湯藥上前,壓低了聲音說道:“太子,藥熬好了。”
洺珺接過湯碗,淡淡道:“都下去罷。”
全德連忙垂首稱是,領著侍女出得門去,還體貼地關上了門。
洺珺半抱起白梓容,讓她靠在自己懷中,一邊捏著她的下頜,一邊用勺羹壓著她的舌根,將湯藥一勺一勺地灌下。
等那一碗湯藥見底,他白玉般的指尖輕勾著白梓容的裙帶,將她的外衣一層層剝下,只余一件抹胸,一條褻褲,最后便抱著她,輕輕將她放在一邊盛滿藥湯的浴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