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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這姑娘便是圣上親自賜婚,殿下的未婚妻子,白老王爺的掌上明珠?”
“不錯。”洺珺點頭。
邵斂之抽著嘴角看著一旁捧著一碟糕點啃得津津有味的白梓容,無語凝噎……白老王爺有個疼到骨子里的嫡孫女兒時全京城都知道的事兒,奈何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神秘感曾一度讓京中眾多才子想入非非,直揣度這一定是個容貌才情媲美姑射仙子之女子……
但現實總是殘酷的,在見到真人后邵斂之頓時有種三觀破碎的感覺……
洺珺塞給她的那疊糕點,白梓容只吃了一半就擱下了,宴席上美食眾多,現在吃撐了不是明智之舉,更何況洺珺如論如何都不肯讓她將那面紗摘下來,吃得著實不痛快。
正窮極無聊,忽見眼前一身形姣好的女子端著一壺長頸美酒從眼見經過,白梓容眼睛‘唰’地一亮,用力地朝她揮了揮手。
任柔鶯左右看了看,見身邊無人,這才上得前去,疑惑道:“姑娘可是在喚我?”
白梓容微微一笑:“瑞閑山外偶遇之人,姑娘不記得我了?”
“啊……”她輕呼出聲,顯然是想起來了,歡喜道:“原來是姑娘。”
任柔鶯今日身著一襲翠綠色明珠疊紗茜裙,面上一襲同色面紗,濃密青絲中簪著一只瑩潤的玉簪,襯著那雙彎彎的眉眼,隨身無長物點綴,卻依然讓人眼前一亮。
白梓容不禁感嘆道,不愧是本書女主,走到哪兒都能輕易博得他人好感。
這般想著,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洺珺,就見他瞇眼看著任柔鶯若有所思……白梓容瞬間打了雞血一般激動了——宿命的一刻即將來臨,王八對綠豆的奸/情正如干柴烈火轟然爆發……
短短不過幾息,某人的腦劇場已經開展到異次元……
洺珺感受著她越來越火熱的目光,默默地轉開了視線……
任柔鶯卻沒發現這詭異的氣氛,面容略帶驚喜,雙眼笑成一雙月牙兒,她張嘴正欲說話,身后之處卻忽然有人高聲喚道:“任家小妹,這酒怎地還沒送過來呀,看你這粗手粗腳的,大伙兒都等久了啊。”
話音一落,那處發出一陣轟然嬉笑。
這人雖然喊著‘任家妹子’,語氣中卻是不加掩飾的頤指氣使與輕慢。
任柔鶯臉色一變,沖白梓容牽強地笑了笑,小聲說道:“姑娘莫怪,我先把這酒送了,一會兒再與姑娘說話。”
話落,捧著那瓶花瓶大的長頸酒壺,邁著小碎步快步往一處涼亭走去。
任柔鶯揚了揚眉,也望了過去。
百花宴前頭席案幾乎都是給各宮妃子,誥命夫人以及其余有頭有臉的人物的。至于那些純粹是來湊數的小蝦米,基本上都是在御花園中穿梭,或者各個涼亭中賞花賭酒對詩。
如同任煙雅這般任家嫡女,還是不夠資格坐到上首席案的。
此刻,只見原本那方被任家占著的亭子,現下卻被一伙不知道打哪兒來的王公世子鳩占鵲巢……雖說御花園乃皇家之地,但好歹筵席間也分先來后到。
更別說任柔鶯好歹是任家之女,卻別人當做丫鬟一般呼喝使喚。
任煙雅原本坐著的位置被一名身穿錦袍,滿臉橫肉的少年大刺刺地占據,而她本人正屈居站立一旁,任家其余子女早就躲得遠遠兒的,席間更不見任家大夫人的身影。
想來若不是任柔鶯還被他們指使著,她一定摔袖而去。
“那是周繼明周將軍的子嗣。”洺珺忽然說道,他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任煙雅一眼,饒有興味,“任家嫡女倒是有別于她之父,受這般欺辱,尚能不動聲色,不簡單。”
能讓洺珺說出‘不簡單’這三個字,任煙雅也不愧對本劇最大女配角之名了。
只是白梓容的關注點卻不在這里,而是興致勃勃地打量著那個囂張到極致的周公子。
洺珺繼位前期,反派BOSS不少,除去同樣爭奪王位的楚秉桑,還有便是周繼明與邵丞相。
虛無世界之時,這本書的文章開頭就有一句‘太子之前多次遇險’輕描淡寫地帶過洺珺多次遇害,同時嫁禍四皇子的事跡。之前白老王爺曾猜測太子瑞閑山外落馬另有隱情,估計十有八九就是這兩貨的手筆。
上梁不正下梁歪,周將軍自己忙著策反上位,把兒子晾在一邊疏忽了下一代教育,從而把這周家公子養成一草包,他爹的奸詐狡猾愣是沒學到半點。
許是因著自家權勢的關系,周公子在京中為非作歹無人管制,膽子越養越肥;御花園中,百花宴上還敢這般肆無忌憚。
白梓容嘖嘖兩聲,施施然地扔了一顆葡萄塞進嘴里。
任懷措勢力不如周將軍,其子孫亦受其打壓,周邊人說不敢也好,不愿惹火上身也罷,愣是沒人上前相助半分。
官場之上,不成功,便成仁。
任煙雅何其心高氣傲,即使屈居人下,亦是不卑不亢。但從白梓容的視線看過去,就見那半掩在袖中的玉掌已是捏成一團,從起微微發紅的手背,可以看出用了多少力道。
這恐怕給任煙雅上了極有意義的一堂課,以至于這人到了后期黑化,寧可不擇手段,也要將權勢捏在手里。
只可惜方式錯誤,聰明反被聰明誤,最終認識賠了一族性命。
只見那涼亭中圍坐著周公子以及他的一種狐朋狗友,任煙雅冷冷淡淡地站在一旁,任柔鶯被迫為他們敬著酒。
那周公子涎笑著,色瞇瞇地伸出一只咸豬爪就要襲向任煙雅,被后者冷冷一瞥,委頓瑟縮了一下,又改掉撫上了正在為他們斟酒的任柔鶯的手。
“啊!”
任柔鶯嚇得手一抖,壺嘴不穩,酒液頓時灑在了他身上。
周公子臉色一變:“放肆!”
任柔鶯嚇得渾身發抖,美眸中滿是驚恐。她的手還被周公子捏在手里,正掙扎著想抽出來,卻惹惱了他,一怒之下揮掌過去。
任柔鶯閉著眼睛,
“啊————”
一聲慘叫伴隨著‘咯得’一聲輕響,卻并非任柔鶯的聲音。
任柔鶯原本閉著眼等著那巴掌落在臉上,卻遲遲不見頰邊疼痛,反而聽到周公子一聲慘叫,這才小心翼翼地睜開眼。
這一看,竟是一道身著玄衣的魁偉身影,淵渟岳峙地立在自己身前。
而他的手中正捏著周公子那只肥厚的大手,只見他微微一用力,周公子慘叫地愈發厲害,手軟軟地垂下,想來是被脫臼了。
“中宮之中,大聲喧嘩,恃強凌弱,御林軍何在?!”
玄衣男子眼神一冽,掃視四周,周身殺戮血氣無差別釋放,眾人不禁渾身一顫。
白梓容頓時打了雞血——哦哦哦哦哦!!!本劇最苦情男配終于粗線了!!!
娘之!帥爆了!!!
洺珺頓時又有了不好的預感,又隨手塞了一塊蘇烙在她手中,“乖,吃著,別看。”
邵斂之拿扇擋臉……娘之,忽然感覺被喂了一嘴狗糧。
那男子身邊還站著另一名同行之人,廣袖長袍,峨冠博帶,桃花眼光華暗蘊,薄薄的唇角似笑非笑,分明是含光門外見到的四皇子楚秉桑。
他微微側頭,將這一幕收進眼底,沖白梓容眨了眨那雙桃花眼,微微一笑。
白梓容巍然不動,伸手對他比了中指。
楚秉淵愣了愣。
這邊發生的小插曲半點沒有打攪到正事。
周公子捧著手痛不欲生,猙獰著一張臉正想發怒,在終于看清來者容貌后差點嚇得魂飛魄散,抖著嗓子畏懼地喚道:“長……長威將軍……”
周將軍只掌管京軍十衛,在戍守南疆,傭兵十萬的李家面前根本不夠看的。更何況長威將軍雖年紀輕輕,但戰功赫赫,更是太后疼愛的侄子,根本就不是他能犯渾的人。
周公子臉色一白,雙腿發軟,見到原本簇擁著他圍坐的其余官家子弟早就在看清李云琰之時一哄而散,不禁低咒一聲。
李云琰半側過頭,對任柔鶯淡淡問道:“可有受傷?”
任柔鶯趕忙搖了搖頭。
他點點頭:“你且退一邊,這里有我,定不會教你白受委屈。”
任柔鶯心房一顫,怔怔地看著他。
多少年了,有多久沒有再聽到過這句話了,有多久沒有聽到這句——‘這里有我,定不會教你白受委屈’。
任柔鶯眼眶一紅,幾欲落下淚來,卻還是強忍著,小步地退到一邊。
(忍不住亂入:娘之。將軍這種面癱深情強大男主/配簡直就是我的心頭好啊啊啊啊!!)
姍姍來遲的御林軍總領楊長洲楊將軍見此情形臉色大變。周公子這人囂張跋扈,他對此亦有耳聞,一看便是這人作死冒犯了長威將軍。但是百花宴上出現這種事情,又是他當值期間,少不得會覺得他辦事不利。更何況到時周將軍知曉,不敢與長威將軍硬碰,一定會遷怒到他的頭上,兩方都不討好。
這么一想,楊長洲計上心頭,只想著將這事兒圓過去。于是便對李云琰直點頭哈腰,嘰里呱啦地說了一通,大意莫非是百花宴上把事情鬧大不太妥當,一會兒太后也要來了讓她看見了不好,懇請長威將軍高抬貴手。
總而言之,便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若是其他人對他的話可能會稍稍考慮,但李云琰是何人?治軍嚴明,為人亦是剛正不阿,這種事情讓他撞見,那是一個小小御林軍總領說怎么著就怎么著的?
他當下冷著一張臉,說:“戒律有言,中宮中大聲喧嘩者,該當如何?”
楚秉淵悠悠然道:“正該痛打三十大板。”
周公子瞪大雙眼,驚恐地看著他們。
楊長洲擦了擦額上薄汗,猶豫道:“這……這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