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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下午,段瀟終于等來了葉辰的電話,急急忙忙地說了幾句話就掛斷了。
曉熏聽到消息的瞬間,心臟好像被人猛擊了一下,似乎有窒息的感覺,大腦一片空白,喘不過起來,手腳冰涼,人一下子懵住了,心很沉很沉,胸口好像有一塊巨大的石頭壓著,憋悶得要死,卻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白菜和段瀟在商量著要不要請假出去找葉辰,好幫幫忙什么的,曉熏在旁邊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心里不斷浮現(xiàn)出葉辰蒼白的臉,冷漠的神情,還有眼里那種讓人揪心的孤獨。難道好不容易活潑起來的人又要變回從前的那座冰山了嗎?漸漸有了溫度的心是不是就這樣崩潰了呢?父母至親去世本來已經(jīng)夠打擊人了,偏偏葉辰媽媽又選擇了自殺這種殘忍的方式來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真不敢想象葉辰要用什么樣的心態(tài)來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曉熏感覺心很疼很疼,卻又充滿了無力感,狠自己不能在他身邊支持他,哪怕只是靜靜地陪在他身邊也好啊。
晚上,段瀟的爸爸終于不負(fù)兒子的重托聯(lián)系上了葉辰,并讓葉辰無論如何都要再給段瀟他們回個電話。在電話里的葉辰出乎意料地冷靜,聲音也很波瀾不驚,聽不出什么復(fù)雜的感情,他只是讓大家別擔(dān)心,說自己很好,更不用請假出來陪他,等他辦好一切事務(wù)就會回學(xué)校的。曉熏搶著接過電話,還沒開口眼淚就像打開開關(guān)的水龍頭一樣嘩啦啦地流下來,止都止不住。這么多天的擔(dān)心和心疼一下子全涌上心間,嘴唇哆嗦了半天,卻不知道說什么好,“葉辰你......你沒事吧?”嗚咽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擠出這么一句。葉辰聽到了曉熏的哭聲,心里猛地揪了一下,這么多天來的心理防線差點一下子崩塌,于是拼命地克制住自己的情緒,盡量以平靜的聲音回道:“我很好,不用擔(dān)心,你不要哭。我這里還有事情要辦,就先這樣吧,其他等我回學(xué)校再說。”說完就馬上把電話掛掉了。葉辰狠狠地甩了甩頭,似乎想把曉熏哭泣的樣子甩出腦海,他必須強迫自己堅強起來,現(xiàn)在還不是他脆弱的時候,還有好多事情等著他去做。
曉熏聽著電話里掛斷后的嘟嘟聲,心里又難過又懊惱,恨自己只會哭,卻說不出什么有用的話,搞得三言兩語又掛斷了。不過聽電話那邊人聲嘈雜,想必葉辰應(yīng)該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自己還是別在這節(jié)骨眼上拖累他了。
“葉辰兩年前才沒了爸爸,現(xiàn)在連媽媽也沒有了,而且還是自殺,他得受多大的打擊啊,我要是他早就瘋了。以后就剩下他自己一個人了,可怎么辦呀......”白菜揉著紅腫的眼睛說。
“我現(xiàn)在最怕他又變回從前的樣子,把自己封閉起來,好不容易現(xiàn)在他慢慢地開朗了,像個人樣了,要是再來一次,我真不敢想象......”段瀟心痛地說,聲音微微地顫抖著,兩手緊緊地握著拳,“要不咱們還是去看看他吧?幫不上忙,在他身邊安慰安慰他也好,我真的擔(dān)心他承受不住啊。”
“不用,”旁邊一直不發(fā)一語的曉熏突然說道,眼睛里已經(jīng)換上了堅定的光芒,“給他點時間,我相信他可以的,他一定可以熬過這道坎,等他回來的時候,還會是那個會笑的葉辰,我們不要去打擾他。”
4
葉辰又一個星期沒來學(xué)校了。
自從那次電話聯(lián)系過后,葉辰就再也沒有消息了。曉熏感覺心里的壓抑快要涌出來了,麻木地度過了一天又一天,焦急地盼望著葉辰的歸來。白菜看著原來沒心沒肺的曉熏如此頹廢,也不禁跟著難過。段瀟最近也消沉了很多,沒心思開玩笑了,也沒心思逗女生了,每天除了了訓(xùn)練和上課,沒事的時候就趴在桌上睡覺。三個人在食堂吃飯的時候氣氛也死氣沉沉的,看著旁邊空蕩蕩的座位,曉熏心里的無力感越來越重。“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才能回來呢?”
上午課間操后的休息時間,曉熏一個人在操場上漫無目的的走著,這幾天來似乎養(yǎng)成了這個習(xí)慣,心里一煩,就想著來操場上走走,一邊走一邊想著葉辰的事,魂不守舍的,不安的心情怎么都趕不走。繞了幾圈,心里的憋悶沒有絲毫的松懈。
估摸著快到上課時間了,曉熏慢悠悠地晃回了教室。剛走到教室門口,抬眼竟然看見葉辰坐在座位上,旁邊還圍著白菜和段瀟,曉熏心跳猛然加快,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看見了什么難得的奇景一樣,激動地快步跑了過去,目光死死地盯在葉辰的臉上。他好像瘦了一些,臉色也有些蒼白和憔悴,眼睛里寫滿了疲憊,但是,還好,還好,他嘴角還帶著一抹淡淡的笑,他的眼神還是有溫度的,他沒有辜負(fù)我們的期望,他熬過來了,沒有變回以前的那座冰山。
葉辰剛剛回到學(xué)校,段瀟和白菜馬上圍著他問長問短,噓寒問暖,三個人正聊著,他突然看到了那抹許久未見的身影,垂頭喪氣地走進教室,心里一陣悸動,正想開口叫她,突然看到她落寞的表情在看見自己的時候,瞬間亮了起來,接著奮力向自己跑來,突然間,葉辰感覺心里有一股強大的暖流流過,滾燙的融化著心里最后的一處冰塊。
曉熏努力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顫抖著聲音對葉辰說:“葉辰你回來了,你怎么樣啊,你還好嗎,我們都很擔(dān)心你,你怎么這么久才回來啊......”眼淚好不聽話,還是有一兩滴偷偷溢出了眼角。
葉辰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曉熏的臉,那偷偷流出的淚仿佛都流進了他的心里,“我一切都好。因為事情比較多,處理完我媽媽的事情之后,又有一些遺產(chǎn)的手續(xù)要辦,我還未滿十八歲,所以比較麻煩。我是想干脆一下子全都弄好再回來,所以耽誤的時間就比較長。”葉辰平靜的說,“現(xiàn)在一切都弄好了,你們放心吧。”
上課鈴響了,段瀟把葉辰的頭拉過來埋在自己胸口拍了幾下,什么也沒說,就回自己的座位去了。兩個人這么多年的情誼,什么都不用說,葉辰自然知道他對自己的關(guān)心。白菜也拍了拍葉辰的肩膀,“咱們中午吃飯時候再聊。”葉辰對白菜點了點頭,目光又移到了旁邊的曉熏身上。
曉熏使勁低著頭,假裝在課桌里翻找書本,頭都快埋進書桌里了。再也忍不住了,曉熏的眼淚終于大顆大顆痛快地流了下來,懸了這么多天的心總算放下了,“他終于回來了,好好的回來了,而且看起來狀態(tài)還不錯,太好了,太好了......”
葉辰溫柔地伸手輕輕地拍了拍曉熏的頭,“傻丫頭,別哭了。上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