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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所有的報告綜合來看,海盜的行動明顯是有組織的而非隨意上岸。恐怕他們還有在陸地上的眼線專門負責偵察軍隊的動向,不然打時間差不會打得這么好。”曼格雷公爵翻看著關于海盜的報告。
“其實是怎么回事您還猜不到嗎?”齊格眨著眼睛,“除了奧菲洛亞帝國,誰還有這么好的閑心找我們的麻煩呢?”
“好了,你聰明行了吧。”曼格雷公爵見兒子又要故態復萌,說:“你在外面玩了那么久,也累了,現在去看看你母親吧。”
公爵府邸的后花園中,一個穿著白衣的美麗女人在侍女的陪伴下悠閑地慢慢度步,她的一頭黑發以一個好看的造型纏在腦后,看起來歲月并沒有在她的臉上和身上留下多少痕跡。現在她停了下來,仰著頭注視著天空,好象在想些什么。
“媽媽。”只聽一聲叫喊,齊格從側面蹦到了她的眼前,壞笑著張開了雙臂,似乎在等待一個擁抱。
公爵夫人無奈地笑著搖搖頭,上前擁抱了自己的兒子,然后撫mo著齊格的臉,露出一個恬靜的微笑。
“沒人來找您玩嗎?”齊格問,一般來說這個時候母親都不會是一個人待著的。
“沒有也好,其實我也并不是很習慣和那些夫人們待在一起。”公爵夫人用輕柔的聲音回答。
“是啊,您這么高雅的人,怎么會和那些成天只知道打聽閑事的夫人們合得來呢,嘿嘿。”
“別貧嘴,”公爵夫人拍了拍兒子的臉表示懲罰,接著問:“你這兩個月還好吧?”
“您看見了吧,說過不用有任何擔心的,我好好的呢。現在誰敢打我的主意嘛。”齊格笑著對母親說。
“孩子,不管怎么樣,母親永遠都會擔心自己的兒子的。”公爵夫人拉著齊格的手在池塘上的涼亭里坐下。
“知道啦知道啦~~~~”齊格似乎聽過這樣的話很多遍了,連忙搭話,“您知道我出去都看到些什么了嗎......”
齊格在母親面前話也多了很多,從農家的趣聞一直說到別的行省總督的蠢事,有趣的地方連旁邊的侍女都忍不住掩嘴笑,公爵夫人一直微笑著聽著齊格的發言,時不時巧妙地插上幾句。花園中充滿了溫馨的氣氛。
說到最后,齊格對母親說:“媽媽,看來新月沒我什么事了吧,我想回巴比倫了,您覺得怎么樣?”
公爵夫人看著齊格,她明白兒子的心情。雖然新月是曼格雷家族的領地,但這個孩子在首都出生,在首都長大,只是小時候來過兩次新月,七歲以后就和其他兩個公爵的兒子一起跟隨魔導士安東尼學習魔法,再也沒來過這里。因此在這里也不會有什么朋友。半年前,也就是齊格剛剛獲得水晶戒的兩個月后,他的父親在離開首都時以接觸行省事務為理由把他一起帶了出來。來到這里后,他成天要應付一大堆懷著各種各樣的目的的人的各式邀請,出于自己的身份與父親的壓力又不得不接受。而到了各種邀請的現場還要做出十分高興的樣子和各位貴賓談笑風聲,接受他們各種在自己看來十分拙劣的暗示。另外還要應付一大堆或是自發,或是在家長的授意下接近自己的貴族小姐和富商千金,特別是在舞會上更是簡直脫不了身。這一切都太不適合齊格那天性冷漠卻又對人溫柔的性格。
最后實在無法忍受的齊格在父親的默許下,在兩個月前,把自己有印象的所有先生,老爺,夫人,少爺,小姐什么的全都請了過來,大宴了一翻,并在宴會上宣布自己要去行省各地視察,為報答各位的厚愛,所以舉行一個告別晚會。在經歷了一個痛苦的晚上后,齊格第二天就從新月城中消失了。為了避免到各地受到在新月城里相同的禮遇,齊格什么排場都沒帶,自己一個人溜出了城。
公爵夫人轉回思緒,齊格正一臉期待地看著她。這個孩子是想回巴比倫啊,那兒有他真正的朋友,她想著,看來新月真的不適合現在的他呢,讓他回去吧。她嘆了口氣。
齊格本來是想先說服母親,再合力去說服那個有些時候不太好說話的父親,現在見母親嘆氣,以為是母親不想讓自己離開她,連忙補充:“媽媽,我們可以一起回巴比倫啊。我們一路上可以慢慢地走,可以繞去一些風景出名的地方,或者我們可以沿著愛琴河坐船回去,您會很愉快的。”
公爵夫人對齊格笑笑:“孩子,說什么呢,你想回去就去吧,我要在這里陪你父親。我也會幫你和他說的。”
巴比倫城。西索迪亞帝國首都。帝國最大城市。城里生活著兩百多萬人。
巴比倫城坐落于帝國中部的廣闊的玉河平原上,若站在它高大的城墻上可以看見四面都是一望無際的原野,大陸干道向四周伸出,遠遠地隱沒在地平線之下。寬闊的玉河如同緞帶一般從城北緩緩流過,在巴比倫東面一千公里的地方匯入發源于北方精靈領域的愛琴河,隨后走向東南,在新月行省流入安洋。
這座偉大的城市是當之無愧的帝國首都,而在帝國七百多年的歷史中它也從來都是首都,甚至還有旅行家斷言,即使全希格拉世界只有一個國家,那么這個國家的首都也將是巴比倫城。
只需要走在巴比倫的街道上,你就可以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繁華。城里路邊的每一株草都有著它高貴的品種,每一棵樹都有著它優雅的姿態,每一棟房屋都在述說著這個城市的傳奇,隨處可見的高大建筑更是向每個初來者展示著這個城市的榮光。白天城里的街道上馬車如織,穿流不息,夜晚更是燈火通明,把整個城市照耀得金碧輝煌。夜行的路人在城外幾十公里都可以看見被城市點亮的天空,對于旅行者來說,夜晚的巴比倫就如同是他們的燈塔。
現在齊格正站在城市北墻外的帝國廣場上,這個可以容納幾十萬人的巨大廣場位于巴比倫城和玉河之間,專門用于皇家舉行重大儀式,比如新皇登基,閱兵,出征儀式,凱旋儀式等等。而廣場的兩邊各延伸出一條大道,形成一個四方形把整個巴比倫城圍繞起來,構成一條環城大道。同時這也是閱兵式上的軍隊行進路線,他們將沿著條路依次步入廣場接受檢閱。
齊格望著那高達四十公尺,向兩邊都看不到頭的宏偉城墻,不知在想些什么。等到他回過神來,已經看見一輛漂亮輕巧的馬車駛了過來,馬車上印著亞斯特家族飛鷹的家族標志。
馬車停在離齊格不遠的地方。然后門開了,一個金發的少年跳了下來,看了齊格一眼,走了過來。
金發少年走近了,那略帶波紋的飄逸金發和一對發出溫暖目光的金色瞳孔,給人一種極為親切的感覺。一張不比齊格遜色的完美的臉上帶著春風一般的微笑:“齊格,想不到你會在這里發這么久的呆啊。”
“你到這里來做什么?不會是接我吧?”齊格斜著眼睛看著來人。
“猜對了,就是來接你的。老師叫我轉告你一件事。”金發少年回答。
“老師說什么了?”齊格面向著他。
“他說他知道你在那邊都干了些什么了,叫我告訴你,黑暗的力量不要借用得太多,不然對你沒好處的。”
“切~~~那些海盜去煉獄受苦也是理所當然的,這些家伙恐怕沒資格也沒有能力來詛咒我吧,斯特菲爾。”齊格不以為然地說。
斯特菲爾嘆了口氣:“你也知道的,有些力量,即使只露出冰山一角,也足以讓人恐懼,然后引來麻煩。”
“知道啦知道啦~~~~”齊格捂上耳朵,看來這些話他都聽膩了,“你怎么也變得和老師一樣喜歡教育人了。我以后少用還不行嗎,就算不用我也照樣是個魔導士。”
斯特菲爾無奈地說:““算了,不和你說這個了。半年不見了,現在陪我走走怎么樣?”
“為什么要陪你走?你今天很閑嗎?不去軍務部了?”齊格問。
“今天我休假還不行嗎,走啦,別磨蹭。”
“那為什么不去找阿格尼絲?”
“阿格尼絲有自己的事,你到底走不走?”
乘坐著兩人的馬車從北墻中門進了城,在車水馬龍的大街上穿行,向城市中心駛去。
馬車路過一家外面看起來金碧輝煌的酒館時,斯特菲爾突然叫車夫把馬車停下,對齊格說:“不如我們進去坐一下,聊聊天怎么樣?”說話間已經下了車。
齊格不爽地看著他:“你都向那邊走過去了,還問我干什么。”
酒館的名字叫“森林之露”,里裝修得很漂亮,寬敞的大廳一頭有一道樓梯伸向二樓。雖然大廳里坐的大都是男人,可目光還是被剛走進來的兩個少年吸引住了,老是被別人這么看著,齊格有點不舒服,于是不加理會,氣質也變得超然起來。斯特菲爾卻向這些人微笑著點頭,看來他來這里不是第一回。
酒館老板匆匆迎了上來,他顯然認得斯特菲爾:“大人,您和您的朋友樓上請吧。”
斯特菲爾對他笑笑:“不用了,我們只是坐一會,就在一樓了吧。”
老板也并不怎么意外,斯特菲爾本就因為平易近人的性格在首都平民中有相當好的口碑,他和同樣待人親切的阿格尼絲公主的戀情在普通人中也不是什么秘密,兩人經常結伴出現在一些公共場合,傳聞中兩人的愛情故事更是被當作經典來傳誦。
兩人坐到一個靠窗戶的位置上。
斯特菲爾聽齊格說了海盜的事,對齊格說:“你猜得對,我告訴你一些摩爾巴克找來的消息吧。”
“大約在五個月前,有一隊來自帕加王國的商船隊來到了新月城港口,你如果查過港口記錄就應該知道。”
“我怎么會沒事去查港口的記錄,而且這有什么奇怪嗎,同樣的商船隊天天都有。”齊格說。
“然后在三天后,又一隊來自帕加的商船隊抵達新月,它們靠岸后不久,前一個船隊便離港了。你知道中間發生了什么事嗎?我要告訴你的是,兩只船隊暗中調換了一半的水手,也就是說船隊是不同了,可它上面的人有一半都是原來的人馬。這樣一直輪換下去,我敢說到現在在新月的帕加船隊的水手中還有一半就是五個月前來的那些人。”斯特菲爾說完喝了口剛上的飲料。
“他們是想借水手的身份在新月長期活動,可是都五個月了,怎么現在才知道,摩爾巴克在搞什么?”齊格說。
“很顯然摩爾巴克那兒有很大的麻煩,他說最近的情報相當混亂,明顯有人在搗亂,要查一下是誰在搞鬼。而且這不是現在才知道的,兩個月前他們的人就注意到了,那時就已經通知你父親了。”斯特菲爾解釋。
兩個月前,那時自己剛離開新月城吧,老爸和我說這事時也不告訴我。齊格想。
“還有呢,”斯特菲爾繼續說下去,“摩爾巴克說他讓在帕加王國安插的人調查前往新月港的船隊,再比對抵達新月的船隊狀態,就察覺卸貨量要少于裝貨量,有的時候船隊還超編了許多水手,可抵達后并沒覺得水手有超編的現象。”
“那么很顯然這些船隊在中途卸過貨,那是在哪兒呢?沿途就只有庫拉斯王國了,可這些船根本就沒在庫拉斯靠過岸。”
齊格接過他的話:“所以就只能是在海上卸貨的咯,對了,還卸人呢。這些東西和人員八成現在正在海盜的某些小島上待著呢。再想想帕加王國對我們和對奧菲洛亞的態度,不就什么都明白了。”笑了笑接著說:“他們就是想不停騷擾我國的東部沿海,讓我們不能專心地防范西部邊境的危機嘛。然后借口軍隊無作為在沿海居民中制造不滿情緒,產生沿海地區的不穩定。可是西索迪亞帝國的國力難道是這樣的小打小鬧就能牽制住的嗎?就算能拖住我們幾個師團幾萬人的兵力在東部,可整個帝國一百四十萬的軍隊再加上一百萬準軍事部隊,難道這點人都抽不出來?”
“就是啊,”雖然齊格說話聲音是比較溫柔的,但就有耳朵好的人坐在相鄰的桌子上,有人就搭話了:“這位大人說得對,西索迪亞難道還會怕一些小小的海盜嗎?”他大概看出齊格的身份不低,湊過來問:“您說,現在和奧菲洛亞的事到底要怎么解決呀?”
斯特菲爾向他擺擺手:“不該問就不要問,小心情報廳的人盯上你。”
那人聽到情報廳三個字,馬上就開始賠笑:“斯特菲爾大人,您來這里看見我也不是一回兩回了,也算是熟人了吧,您這么英明一看也該知道我肯定不是那個什么啊。”最后兩個字沒說出口,看來還是很忌諱情報廳。
斯特菲爾揮揮手表示沒事,那人溜回了自己的位置。
不過受這事的影響四周的人都討論起西部的局勢來,有的認為該好好打一仗,出了十年前那口怨氣;有的人又覺得現在時機不到,真要打應該等到明年了。但是基本上都還是贊成對奧菲洛亞作戰的。其中有人問:“你們說真要打仗的話我們有多大勝算啊?”
馬上就有人回答:“那當然是絕對有勝算啊,你看看,西索迪亞比奧菲洛亞富有,軍隊比奧菲洛亞精銳,就算奧菲洛亞的軍隊數量超過我們,可我們擁有五位魔導士啊,奧菲洛亞只有三位,就算一個對一個,我們也還多出兩個,然后兩個禁咒發出來你知道是什么威力嗎?這樣我們還有輸的可能嗎?您說是吧,斯特菲爾大人。”這人說完了向在座的唯一眾人都認識的魔導士傻笑。
斯特菲爾苦笑,齊格也覺得好玩,這些家伙以為打仗是比力氣嗎,說得這么輕松。
上了等級的魔法師都知道,高階的大面積魔法確實能給予集結起來的軍隊沉重打擊。而魔導士則能輕松地發動一些能籠罩幾千人甚至上萬人的步兵方陣的大型魔法,可實際作戰并不是那么簡單。一方可以這樣做,對方魔法師同樣也可以這樣做。況且正規軍隊從來就不會乖乖地排好隊等著對方的魔法來轟,各種防止大型魔法殺傷的戰術以及裝備在各國軍隊中均有很深刻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