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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會兒,傅丹墨輕聲說:“有恒大哥在,我不怕的。謝謝你今天救了我。”
“你我之間不用講謝字,你沒事就好,快睡吧。”
“嗯。”
兩人不再說話,不一會兒姜恒就睡著了。
傅丹墨躺在他的身邊,心臟狂跳,臉孔發熱,手心出汗。
戀愛這種事,傅丹墨已經憧憬了很久了。
來到這里,遇見姜恒,他英俊、瀟灑,做事認真,對自己又好得不得了,傅丹墨很快就迷戀上了他。
可傅丹墨也知道,這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愿罷了。且不說姜恒對自己并無半點愛意,兩個大男人相戀這種事在這里也是不可以的。
自從那次發燒的時候自己以為在做夢就對他說出了心里話,姜恒就不再出現在他的面前。
一開始傅丹墨還不能確定姜恒在躲他,問了大雄一次姜恒是不是很忙,大雄支支吾吾說得不清不楚,傅丹墨就明白姜恒確實在躲著自己了。
傅丹墨是知道姜恒每年都要來臨清避暑的,本來還盼著到了夏天可以見他一面,就算不能相戀,能見著人也是好的。可是姜恒一直沒來,傅丹墨也就死了這條心。
時間長了,傅丹墨越來越想念姜恒。
他痛恨自己的男兒身,如果自己是個女的,依姜恒對自己的態度,早晚總能攻破他的防線,兩人就可以成為戀人、可以結婚、可以生寶寶,可以一起白頭到老。
可是自己卻是個男人,一切都不可能了,自己在迷迷糊糊的時候說了一次喜歡,就連再次看到姜恒的機會都沒有了。
傅丹墨十分痛苦,可又不能對別人說。
姜叔、姜媽對自己雖然好,可他們畢竟是姜家的奴仆,不會站在自己這邊。要是他們知道自己對他們的主子存了這樣的心思,恐怕就不會對自己這么好了。
傅丹墨不知道該怎么辦,既不能去主動追求,又放不下這段愛戀,心思百轉,后來就病了。
生了病以后,傅丹墨睡得越來越少,他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雕刻上。
以前,自己覺得煩心的時候,總能靠著雕刻平靜下來,可這次這個辦法卻不管用了。
再后來,傅丹墨不但睡不著覺,嘴里也吃不出味道來了,飯量越來越少,人也就越來越瘦。
傅丹墨知道自己快死了,想起還有一個心愿沒有完成,就跟姜恒請了假出來旅行。
一開始去了莫高窟,在那里流連了兩個月。接著去了龍門石窟,又待了一個月。
可是這些著名的石窟都是佛教洞窟,傅丹墨對于宗教沒什么興趣,他想看一些不一樣的石刻。可大雄說不清楚哪里還有并非宗教題材的石刻,不知道該帶他去哪兒。
傅丹墨想起以前在書上看過的唐太宗昭陵六駿,那六匹馬據說雕刻得非常精美,可傅丹墨以前只看過圖片,而且昭陵六駿也只剩下了一些斷垣殘壁。現在是大明朝,不知道昭陵六駿是不是還沒有被破壞,要是能看到比較完整的石刻就好了。
大雄一聽說要去陵墓看什么石刻,立刻大大反對。可最后還是沒能拗過傅丹墨,只好向人打聽了,帶他來了這里準備第二天就上山。沒想到居然會被瘋子襲擊,幸好遇見了姜恒被他救了。
傅丹墨躺在姜恒身邊,癡癡地看著他,把手放在他的唇上,輕輕地撫摸著。
自己有多久沒見過這個男人了?
原以為只要見不到,時間長了總能慢慢遺忘。可再次見到他,傅丹墨就知道這個人、這份情已經深深刻在了自己心坎上,再也無法忘記。
在死之前,能再見到他,現在還和他躺在一起,傅丹墨開心極了。
“姜恒、姜恒,”傅丹墨低聲說著,“我要是個女人,你會不會愛上我?”
說完,又輕笑了一下:“這個問題是不是好傻?因為傅丹墨不是女人,能夠和你共度一夜已經是上天的恩賜了。所以這樣就好、這樣就好了!”
傅丹墨收回了手,輕輕地把頭靠在了姜恒的肩頭,閉上了眼睛。
姜恒正在熟睡,忽然覺得有人在拉扯自己,還聽見一個聲音在說:“恒大哥、恒大哥,你醒醒。”
“嗯?”姜恒睜開了眼,見傅丹墨躲在自己身后探頭望著外面,
“你醒了?”姜恒睡眼迷蒙地問了一句。
“恒大哥,”傅丹墨拉了拉他的袖子,“外面有聲音,你聽是什么?”
姜恒這時也聽見門外傳來一陣陣咕嚕嚕的聲音,那聲音很大,傅丹墨想必是被這個給吵醒的。因為不知道是什么東西在響,傅丹墨害怕起來就把自己叫醒了。
姜恒對這個聲音倒是很習慣的,見傅丹墨實在害怕,就拍了拍他說:“別怕,是大雄在外面。”
接著又揚聲叫道:“大雄,進來!”
大雄推門進來,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爺,大雄聽候您的處罰。”
姜恒哼了一聲坐了起來:“你也知道自己做錯了?”
“大雄護衛不力,沒有保護好小傅。”
“我問你,出門前我跟你說過什么?”
“好好護衛小傅,不能讓他出事。”
“就只有這個?我還說過你飯量大,不能餓著他吧?你看看他都瘦成什么樣了?我昨晚差點沒把他認出來!”
“啊?”“啊?”
傅丹墨和大雄同時發出了疑問之聲。
姜恒被這兩人的態度給弄得有些糊涂:“啊什么?你說說,青弟怎么會瘦成這樣?”
“爺!”大雄有些委屈,“這不是我干的,他那么瘦是因為他病了,不是我把他給餓的。”
“病了?既然都病了為什么不回家,還在外面逛了這么久?”
“不是出來以后病的,出門前就病了,出門的時候比這會兒還瘦呢。”
“那是在臨清的時候病的?我怎么不知道?你往來臨清傳遞消息,怎么沒跟我說?啊?”姜恒氣極了,大聲喝問大雄。
“恒大哥,你別怪大雄哥,是我不讓說的。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天氣熱,沒胃口,現在都好了。”傅丹墨拉了拉姜恒的衣袖,替大雄求著情。
“好了?好了還這么瘦?”姜恒回頭瞪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的傅丹墨。
“啊!”傅丹墨被突然出現在房里的赤魅嚇了一跳,一把抓住了姜恒的胳膊把頭埋在了他的背后。
“別怕,這是赤魅,大雄不在時就由他護衛我。”姜恒拍著傅丹墨的手安慰著他,轉過頭來又對赤魅說:“赤魅,以后你現身的時候別這樣,青弟會害怕的。”
赤魅沒有吭聲,看了從姜恒身后探出頭來的傅丹墨一眼突然說:“已經中午了,先吃飯,我餓了。”說完,人影一閃就不見了。
“哦——”傅丹墨一臉的驚奇,“這是不是傳說中的武林高手?好厲害!大雄,你能不能像這樣呼一下就不見了?”
大雄看了姜恒一眼,見主子還黑著臉,跪在地上不敢搭話。
姜恒轉過頭看著傅丹墨:“你也是,人都瘦成這樣了還出來到處跑,也不帶信給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辦?”
“這一路也沒出什么事啊,大雄哥一直護著我呢。”傅丹墨跪在床上,露出討好的微笑。
“沒出事?是誰昨晚被偷襲,現在還躲在我身后的?”姜恒還是氣呼呼的。
大雄的肚子又發出了叫聲,姜恒轉頭瞪了他一眼,大雄使勁捂著肚子,可他的肚子還是叫個不停。
傅丹墨連忙說:“我也餓了,可不可以先吃飯,吃完飯再聽你慢慢教訓,好不好?”
姜恒吐了一口氣,說道:“大雄,去治治你的肚子,吵死人了。”
“是的,爺。”大雄站了起來退出了房間。
傅丹墨悄悄從床角溜下了床,挨著墻邊往外走。
“你要去哪兒?”姜恒問道。
傅丹墨一臉心虛地回頭:“去吃飯?”
“過來。”姜恒見傅丹墨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不禁有些好笑,招手叫著他,“蓬頭垢面的吃什么飯?先洗臉,我替你梳頭。”
“你會梳頭?我還以為都是別人給你梳呢。”傅丹墨大喜,連忙跑了過去。
“要讓大雄梳頭,頭發還能剩幾根?赤魅更別說了,不叫我伺候他就好了,還能指望他伺候我啊?出門在外哪有那么多講究,我給你梳個發髻總還可以的。我知道你不會梳頭,出來這么久,不會是讓大雄替你梳的吧?”
一邊說著話,姜恒往臉盆里倒了水,擰了一條毛巾遞給傅丹墨。
傅丹墨接過毛巾在臉上胡亂擦著,邊擦邊說:“第一天是想讓大雄哥給梳的,可是他差點沒把我頭給揪下來,后來只好隨便綁一綁就是了。”
姜恒給自己也擰了條毛巾擦著臉:“你呀,就是不會照顧自己。梳頭這種事總該學會吧,不然披頭散發的多難看?”
傅丹墨吐了吐舌頭,不敢再說。等姜恒洗好了臉,就乖乖坐在凳子上,讓姜恒給他梳頭發。
昨晚傅丹墨遇襲的時候掙扎得很厲害,頭發都亂成了一團。姜恒耐心地一點一點把頭發梳開理順,束起來挽成發髻,再給他戴上了頭巾。
梳好了頭,傅丹墨樂呵呵地不停照著鏡子,換著角度看自己的頭發。
“好了,下去吃飯吧。”姜恒也打理好了自己,兩人一起下樓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