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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肯定沒有。傅夫人說了,小傅這是第一次離開她身邊。再說,我也問了其他街坊,小傅讀書勤奮得緊,連玩樂的時間都沒有,要達到他現在的功力,他哪來的時間?”
“不錯。小傅的刀法老練,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爺,我還翻墻進了江家,偷了小傅寫給江公子的信,您請看。”說著,大雄又掏出幾封信。
姜恒打開一封信細看,只見字形端正、筆鋒清麗,一見可知是個文人的筆跡。
姜恒又拿出和傅丹墨簽定的契約,傅丹墨用炭筆所寫的名字架構不均、字跡潦草,就像是一個幼兒的筆跡。
這筆跡兩邊一對比,誰都看得出來根本就不是同一人的字跡。
“爺,我還打聽到長東巷傅丹墨的一些事兒。”
“長東巷傅丹墨?”
“嗐,我總覺得這兩個傅丹墨不是同一個人,這樣分開來好說些。”
“名字太長,這邊這個就叫傅丹墨,臨清的就叫小傅好了。你接著說。”
“是的,爺。這個傅丹墨平時跟那個江家公子最是要好,兩人年齡相差不過兩歲,又是鄰居又同在學里讀書,兩家關系好得不得了。雖然成績比不上那個江公子,可傅丹墨為人孝順、持身端正,待人謙和有禮,在那些有女兒的人家眼里可是一塊香餑餑。那些偷偷喜歡他的姑娘家還說,傅丹墨坐有坐姿、站有站相,形容清俊,那可是翩翩公子一個。你看咱們家的小傅,哪兒跟翩翩公子沾得上半點關系?常常趴在柜臺上睡得流口水,吃個飯還掉飯粒呢。”
姜恒失笑:“你別這樣說小傅,他那也是真性情。”
頓了一頓,姜恒又接著說:“大家看了畫像都說畫像上的人就是傅丹墨本人,看來小傅和傅丹墨是同一個人已是確定無疑的了。可這個人前后不一也是真的,還真是有趣得緊。不過,是人都會有秘密,說與不說那要看是跟誰說、想不想說了。這件事別跟小傅提,只要他沒什么有危害,就隨他去吧,反正我身邊的怪人也不止他一個。”
大雄想起爺身邊的另一個怪人,激靈靈打了個冷戰,說道:“那倒是,爺身邊的怪人還真不少。”
“哈哈哈,”姜恒大笑,“你不也是我身邊的怪人嗎?”
“我那里怪了?我可正常得很。”大雄叫起屈來。
“你還不怪?江南是沒得比了,你這個頭在北方也不多見,今天出門又嚇哭了幾個孩子?”姜恒又拿大雄那快頂著門枋的個頭取笑。
“今天可沒小孩子被嚇哭,我都避開了。”
“呵呵呵,算你聰明。”
“嘿嘿嘿,謝謝爺夸獎。”
八月十五中秋夜,傅丹墨和姜氏夫婦一起坐在院子里喝酒賞月。
傅丹墨因為大病初愈,人瘦的皮包骨頭的,看起來一陣風都能把他吹走似的。
“小傅啊,你出來也有快兩年了吧?你娘肯定很想你,你還是抽空回家一趟吧。”姜媽剔下螃蟹里的肉放進傅丹墨的碗里。
“謝謝姜媽。”傅丹墨吃下螃蟹肉,“我也想她,可我不敢回去。”
“為什么啊?”
“我對不起我娘,沒臉見她。”
“你做了什么惹你娘生氣了?放心,就算你犯了再大的錯,你娘也不會不理你的。你這樣一出門就不回家,你娘肯定會擔心的。”
“我知道,我娘一直都很記掛我,可我……”傅丹墨的眼圈紅了。
“傻孩子,有什么事母子倆好好說清楚就好了,啊?”
傅丹墨搖著頭不說話,眼淚卻滴了下來。
“好了,別說了,”姜叔拍著煙桿,“小傅這才病了一個多月,人都瘦成這樣了,回去讓他娘看見,他娘還不更擔心?等過些日子身子養好了再回去吧。”
傅丹墨抹著眼淚不吭聲。
“唉——”姜媽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起來你比我們家小紅還小些,我們也是把你當自己的兒子一樣看。姜媽會給你做很多好吃的,你可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你這個樣子,我們看了心里也是難過。”
傅丹墨擦干眼淚問道:“說起來我也一直沒見過你們的孩子,是叫小紅嗎?現在人在那里啊?”
姜叔沉默不語,姜媽擦起了眼睛:“小紅是我們的女兒,不過7歲那年得病死了。要是她活到現在,應該也嫁人了吧。”
“對不起,我不知道。”傅丹墨輕輕摟住姜媽的肩膀。
“沒事兒,沒事兒。”姜媽拍了拍傅丹墨的手,“那時候啊,幸虧爺把大雄帶了回來,這小子胃口大,我一天到晚凈忙著給他弄吃的,忙都忙不過來,心里才好過些了。一晃眼這么多年過去了,大雄那小子長得都快頂著天了,呵呵呵。”
“大雄哥是被老板帶回來的?”
“是啊,因為大雄的胃口大、吃得多,人販子養不起就把他丟在大街上了。爺看見大雄餓的快死了,就把他撿了回來交給我們照顧。后來這孩子長大了就做了爺的貼身護衛,跟著爺到處走。”
“怪不得,大雄哥每次來都會幫著你做事,我一開始還以為他是你們的兒子呢。”
“呵呵呵,這孩子很孝順的。”
“阿嚏!”傅丹墨打了一個噴嚏。
“天涼,你還是早些回屋歇著吧,這病才剛好還要多養養。”
“好,姜叔、姜媽,我先回屋了。”
“小傅!”姜媽叫住了他,“可別鎖門,晚上我好去給你蓋被子。你這孩子,都這么大的人了晚上總踢被子,一不小心就著涼。”
“嘿嘿嘿,”傅丹墨尷尬地笑著,“以前也不這樣的,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
“好了,快回屋睡吧。”姜叔發話了。
傅丹墨聽話的回屋去了。
“老頭子,”姜媽給丈夫倒上一杯酒,“自從爺走了之后,這孩子的精神就一天不如一天,這次病了這么久,說實話我心里還真怕他……”
“是啊,這次可有些兇險,幸好總算是緩過來了。他新雕的真是爺的小像?”
“怎么不是。我晚上去給他蓋被子,那個小像就從他懷里掉了出來,那眼眉跟爺可一模一樣。真沒想到這孩子對爺居然是這樣的心思,他們倆可都是男人啊。”
“唉——這男人和男人能成什么事兒。雖說有些大戶人家有養嬖僮,咱爺可沒這嗜好,就算爺一直沒成親,也不會看上他啊。”
“我看爺心里也是有數的。自打上回爺走了以后就沒再來過,以前可沒這樣,夏天總是要到這里來避暑的,怕也是為了避著小傅吧。”
“小傅整天埋著頭雕東西,我看也是為了轉移心思。可就是太拼命了,這才會大病一場。對了,小傅生病的事沒跟爺說過吧?”
“沒有。我特意叫大雄別跟爺說,不然爺肯定是要來看望的。這爺一來,小傅的努力不就白費了?”
“那就好。這幾天小傅都出門干什么去了?”
“也沒干什么,就是去碼頭看著別人發呆。”
“發呆?”
“碼頭上有一對小夫妻帶著一個孩子在賣飯,小傅每天都去看,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那孩子心思重,一時半會兒怕也好不了,他要發呆就由著他吧。”
“是啊。天兒也不早了,回屋睡了吧。”
夫妻倆收拾好東西,姜媽又去給傅丹墨蓋了被子,這才回房安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