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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我的父親眼神堅定而充滿了信任,放在我肩膀上的手也給了一種男人之間的力量,這種感覺連小小的我都能察覺到,一時間我有了莫大的勇氣,非常干脆的,把昨晚的經歷一五一十的講了出來,包括那莫名其妙的光點夢,那房子,那穿壽衣的人,還有胸口那刺目的光芒,隱隱的虎嘯聲,全部全部講了出來。
只是最后我恍惚看見了一個紅點兒跟了上來的事兒我沒講,因為那感覺真是太不確定了。
我爸的臉色是越聽越難看,到最后干脆一把把我摟在了懷里,不停的,使勁的摸著我的腦袋,也不知道他想表達個啥,總之弄得我一身雞皮疙瘩,因為我爸幾乎對我就沒那么肉麻過。
至于我媽竟然掉眼淚了,也不知道是為啥。
過了好半天,這屋里奇怪的氣氛才散去,我爸最后拍了拍我腦袋,說了句:“好兒子,好樣的,昨天還沒嚇到尿褲子。”
我爸這一夸,我心里得意,趕緊說道:“我開始就不怕的,就是那個男的要來撞我,我都不怕!要不是發現他們穿那么嚇人的衣服,我都不得哭……”
事實也的確如此,我爸第一次沒反駁我,只是又摸起我的腦袋來,嘴里不停的念叨:“好兒子,好兒子……”
我從記事開始就沒被他那么夸過,那一聲聲的好兒子啊,喊得我全身不對勁,快被我爸肉麻死了,于是迅速的轉移話題:“爸,你說昨天到底是咋回事兒啊?”
昨天咋回事?我爸爸被我這個問題問道愣住了,一時間摸著我的腦袋就沉默了起來,反倒是我媽把眼淚一抹,大聲地說道:“能有咋回事兒?你昨天在竹林子受了涼,發了燒,人就糊涂了唄。”
有時候,男人的急智是不如女人的,在這個問題上,我爸的反應顯然不如我媽那么快。
但由于回答的匆忙,我媽的答案是不能令對于啥都充滿著好奇心的我滿意,我有些疑惑的望著我爸,我爸這時也反應過來了,臉色有些不自然地說道:“你這就是夢游,夢游的人,咳……就像是在做夢一樣,你眼睛沒睜開就是最好的證明,加上你發燒,腦子有些不清醒。”
夢游我是知道的,班上有同學就說過他哥哥夢游,半夜起來在院子里逮雞,被打醒了之后,還什么都不知道……
我當時覺得這事兒特神奇,沒想到還真發生在自己身上了。
嗯,我爸這個夢游的說法我比較能接受,一時間又覺得安心無比了,也不胡思亂想了,漸漸的困意也就涌了上來,又在床上睡著了。
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是被大姐捏臉給捏醒的,一睜開眼就看見大姐那氣哼哼的樣子,還有二姐溫和的笑臉。
說起來我這兩個姐姐性格迥異,大姐叫陳霞,性格里還真有些俠(諧音霞)氣,豪爽,說話也直,脾氣是典型的四川妹兒,辣的很。
二姐叫陳曉娟,溫溫柔柔的,說話也細聲細氣兒的。
在小時候,相對于大姐,我是比較親近二姐的,因為我要是皮了,我大姐急了就會揍我,而我二姐從來不會,頂多紅著臉細聲細語的勸兩句,連罵我都不會。
被大姐捏著臉,我可不敢掙扎,只好強擠個笑臉問道:“大姐,你咋那么早就回來了?”
第二十二章 二姐的心事
大姐當年13歲,已經讀初一了,雖然也是在鄉場上的中學讀,可是課業比還在上小學的我和二姐都重,所以一般回來的都比我們晚。
“好意思問?昨天晚上哪兒去瘋去了?中午二妹就回來過一次,說你病了,放學來我學校找的我,我最后一節課請假,就看你這娃兒得了個啥病?”
聽大姐這樣說,我心里有些感動,二姐和我一樣在鄉場上上小學,難為她中午不在學校吃飯休息,惦記著我,大老遠的跑回來看我,也難為大姐一聽我病了,最后一節課都沒上,我大姐,二姐都是挺愛學習那種人。
“好了,大姐,別掐著他了,我們媽說他發燒。”見大姐一直掐著我的臉,二姐在旁邊細聲細氣兒的說道。
大姐估計也是因為我病了,懶得和我計較,松開了我的臉,從書包里掏出一個白鐵飯盒,那是大姐中午帶飯用的飯盒,她把飯盒打開,放我面前說道:“便宜你了,吃吧。”
我一看那飯盒,就高興了,因為飯盒里裝了一串紫色的葡萄,那樣子一看就是熟透的。
迫不及待的,我就要伸手去抓,二姐卻一把搶過飯盒,還是那么溫柔地說道:“要洗洗的,等姐給我去洗洗。”
我嘿嘿干笑了兩聲,轉頭問大姐:“哪兒弄的?”
“我同學家院子里栽的葡萄樹,掛果兒比地里的晚,聽你病了,我不死皮賴臉的去要的嗎?這下得給幫別人抄一個星期筆記,以后你再這么皮,看我不揍你。”大姐說話風風火火的,而我的心思完全在那串葡萄上,大姐說啥,我都傻笑的應著。
很快,二姐就把葡萄洗好了,坐我床邊,細心的剝皮兒喂我,而大姐嘴上還是喋喋不休的訓我,我不在意,那葡萄可甜,被訓兩句有啥關系?
吃著吃著,二姐忽然就望著大姐說了一句:“姐啊,你剛跟我一路回來的時候,看見個怪女人沒?”
“啥怪女人?”大姐一心忙著訓我,毫不在意的答了一句。
“就是站在我家不遠處的那棵大槐樹下啊,我無意中看見的,她……”二姐的臉色不好看,似乎那回憶不怎么愉快。
可大姐卻毫不在意,就是一個女人嘛,這村里女人孩子還不多啊?有時隔壁村的過來也是常事兒,再說了站樹下避太陽不是再正常不過嗎?
不僅大姐沒在意,連我也沒在意,我說了我的心思全在葡萄上,就算沒葡萄,我肯定也不會注意這小事兒。
所以二姐提起的話題,最終被大姐一句:“我沒看見啊,再說一個女人她怪就怪唄,又不關我們的事兒。”給帶了過去。
就這樣,我二姐不說話了,有些悶悶的,只是一顆一顆的喂我吃著葡萄,顯然忽然心事兒就很重了,而我和我那一樣大大咧咧的大姐壓根兒就沒注意到。
沒注意到,我二姐也就不提,她就是那個性格,很安靜,好像很怕麻煩到別人的樣子,很柔弱。
吃了一會兒葡萄,我二姐好像鼓足了勇氣,望著我大姐,一副非常想說話的樣子,但好巧不巧,我媽在院子里喊了一句:“來富來了啊。”引起了我的注意!
酥肉來了?!我的心里興奮起來,說實話,生病是好,可以想睡多久睡多久,但是無聊啊,這下酥肉來了,可就不無聊了,我立刻從床上蹦起來,大聲喊著:“媽,是不是酥肉來了?”
這一喊,貌似打消了二姐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氣,屋子里就只剩下大姐訓斥我的聲音:“陳承一,你看看你那個樣子,哪點兒像個病人,我簡直上你的當了,還給你帶葡萄。”
酥肉一來,我大姐就牽著我二姐的手出去了,她們還要寫作業,也樂得有酥肉陪著我。
那酥肉一進來,也不顧因為胖而跑得氣喘吁吁的樣子,開口就說道:“三娃兒,我不是叛徒哈。”
原本我沒想起這茬兒,他一說我倒有點明白過來了,要不是這小子,我爸他們昨天能到鄉場上來找我嗎?我故意虎著臉說道:“還說不是叛徒,我爸都跟我說啦。”
酥肉不好意思的撓著腦袋笑了,給我解釋道:“我開始真是咬牙頂住的哦!我爸昨天拿起掃把要打我的,我都沒出賣你。我當時就想,給我下辣椒水兒,上老虎凳兒,我都不得出賣你。”
“少扯,那你最后還不是出賣我了,你個叛徒,紅軍的隊伍不得要你!”我就是詐酥肉的,這小子有時憨的可愛,不然也不能老被我欺負著。
“哎呀,不是的,你曉得我不怕罵,也不怕打,但是我就是怕吃不到飯,我爸昨天說了,要是我不說,他一個星期都不得給我飯吃,還說我家雞吃啥,就給我吃啥!你曉得不嘛,我家雞吃的是菜葉葉,還有糠,我咋吃的下去嘛。”酥肉一臉誠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