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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卻不依不饒,掀起被子就蒙酥肉腦袋上去了,嘴里嚷著:“同志們,我們要打倒叛徒……”
結果,就這樣我和酥肉在屋子里瘋鬧了起來,說起來,酥肉也算間接的解救了我,我壓根就沒生他的氣,我就是無聊了,想扮演個打倒叛徒的戰斗英雄。
瘋夠了,酥肉和我兩個人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因為這一鬧,我出了很多汗,一身的沉重也感覺輕松了不少。
這時候,酥肉說話了:“三娃兒,我覺得我不想當紅軍了。”
“為啥?”
“我爸爸說紅軍吃的不好,又辛苦,要當就當個有本事的人,天天喝酒吃肉,家里電燈電話,住大瓦房,大院子的,才算厲害。”
“聽起來還可以,你要有一天真那么厲害了,你要請我吃飯不?”
“吃飯?我要請你吃紅燒肉!我覺得你比我厲害,狗兒騙你!我以后肯定要想盡辦法當那么厲害的人,我長大了要賺100塊錢,但是我覺得你要幫我,恐怕我才做得到。”
“好!”
這對話在當時挺幼稚的,可是回憶起來又覺得命運是一件兒挺神奇的事。
我們的對話就到這里,因為過不了一會兒,我媽就叫酥肉在我家吃飯了,而我依然是稀飯泡菜。
我的病在第二天就松緩了很多,在第三天我就能活蹦亂跳的去上學了,在學校的生活依然那樣,只是我和酥肉多了一樣任務,就是每天放學跟在劉春燕背后吐口水。
然后,遇見劉春燕告狀,就接著被揍!
可我是誰?我是戰斗英雄,越揍我,我就吐的越發‘堅韌不拔’,那充滿活力的樣子,讓我爸媽頭疼不已。
而在我爸媽頭疼我的同時,還更頭疼著另外一人,那個人就是我二姐,和我的生龍活虎對比起來,她這些日子非常的‘焉巴’。
原本我二姐就是一個安靜的人,一開始她的沉默并沒引起我爸媽多大的注意,是直到后來,她一天也說不了一句話,讓我媽覺得家里少了個人似的,才注意起我二姐的情況。
這一注意,我媽發現的問題就多了,比如說,我二姐的眼睛很大,挺水靈的,可最近那眼神常常不聚焦,看起來空洞的緊,誰一叫她,她那樣子就非常驚恐。
另外,我媽還發現我二姐在有眼神兒的時候,那眼神兒都挺憂郁的,也不知道在想啥。
接著,我二姐的飯量越變越少,人也更加的蒼白。
在發現這些問題以后,有一天夜里,我爸媽屋里的燈就一夜沒熄過,我為啥知道這情況?因為我住的小房間,是他們的大臥室隔成一間房的,那天半夜我甚至被他們的說話聲兒吵醒了,但那聲音是壓著的,刻意去聽,又聽不見個啥。
在聽見這些聲音的同時,我也注意到了門縫里透來的燈光,總之到天亮我醒了,它都還亮著。
第二十三章 女瘋子?
那夜過去后的第二天,是一個星期天,我們三姐弟都不用上學,而在那天早上,我媽破天荒地的下了肉絲面給我們做早飯,總之我瞅見了,是饞的口水直流。
也是在那天早上,我爸也沒出去忙,反倒是等著九點多鐘,我們都起床了,和我們一起吃早飯。
一切看似很平常,一切又很不平常,可惜那時我年紀小,根本就在意,只顧著埋頭稀里嘩啦的吃著我的肉絲面,只是吃著吃著的時候,我就聽見我媽那有些急切的聲音響了起來;“二妹,你咋又吃那么少?”
那聲音都急得變聲了,說不上來是因為生氣,還是因為擔心,總之震得我都抬起頭來,看是咋回事兒了,嘴巴上還掛著2根面條。
“飽了。”二姐回答的很直接,聲音如往常一般細聲細氣兒的,只是不知道為啥,就是透著一股虛弱。
再說了,照平常,溫柔的二姐是怎么也得給我媽解釋兩句的,可在今天她給人感覺就是不想說話。
更不可思議的是我媽,她忽然把筷子一扔,望著我爸,喊了一聲:“老陳……”就哭了。
這下,我大姐也愣住了,這家里唱的是哪出啊?咋高高興興吃個肉絲面,就給弄成這樣了?感覺上二妹吃不下也不是啥大事兒,媽怎么就哭了呢?
奇怪的是,我爸也一臉沉重的放下了筷子,看他那碗面也沒動多少,顯然他也沒心思吃,卷了一根煙,我爸給自己點上了,望著二姐說道:“二妹,天大的事兒,有爸媽頂著,你有啥就說啥,乖。”
二姐沉默著,我媽急得在旁邊幾次想說話,都被我爸給阻止了,直到我爸一根煙抽完,想卷上第二根抽的時候,我二姐才開了口:“爸爸,不要抽了。”
我媽常常就念叨我爸煙抽得多,以后要得肺癆病,沒想到就這樣被心細如發的二姐給記下了,一直不怎么想開口的她,終于因為我爸想多抽一根煙而開口了。
我爸一聽我二姐終于說話了,趕緊的就把煙給收了,眼眶紅著,也不知道是因為給感動的,還是擔心的。
“二妹,爸擔心你啊,你把事情好好說說,爸放心了,也就不抽那多煙了。”
聽著我爸都這樣說了,二姐點了點頭。
我媽在旁邊緊張地說道:“要大妹和三娃兒回避不?”
我爸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不了,就當是我們一家人擺龍門陣,一起幫助二妹。”顯然,我爸這樣做,是為了緩解二姐的緊張情緒,也可能覺得有些事情終究會發生,該提前給孩子們打個預防針了。
顯然,有我和大姐在,二姐終歸是輕松一點兒的,她理了理耳邊的頭發,開始了小聲的訴說。
“就是弟弟生病那天,我和大姐一起回來看弟弟,在快到我家的時候,看見了一個奇怪的女的,就站在離我家門不遠的老槐樹下,我當時也沒看清楚,就覺得她穿的衣服怪的很,像是那種唱戲的衣服。”
二姐說到這里,大姐一下子就想到了,她那風風火火的性子哪里還忍得住,急忙說道:“就是,就是,二妹那天提過,我當時沒在意,因為我的確沒看見啊。”
我爸一聽到這里,手抖了一下,轉頭問我大姐:“你沒看見?還是沒注意?”
“我……”大姐仔細回憶了一下,然后說道:“我真的沒看見,要是有個穿唱戲衣服的女的,我不可能不注意的啊,那么明顯,咋會看不見?”
我爸得到了我大姐的答案,手又抖了一下,他強行控制住了,可我媽就不行了,在那里急的直扯衣角。
“沒的事,我覺得就是大妹沒注意,二妹,你繼續說。”這個時候,我爸認為必須是要安撫二姐情緒的,可他想不到,他這樣一說,二姐反而激動了起來。
“爸爸,不是的,大姐沒有亂說,我覺得就我一個人看得見她!”
見二姐激動了,我媽終于忍不住走了過去,一把摟住了二姐,心疼地說道:“那說不定就是個女瘋子,有媽媽在,你啥子都不要怕,大不了媽媽和她拼了。你把事情講清楚就對了。”
我媽一邊說,一邊摸著二姐的臉,母親的身上總有一種能讓人安靜的神奇的力量,在我媽的安撫下,二姐終于平靜了下來,偎在我媽的懷里,繼續述說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