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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看這情況,連忙進屋端了杯茶水遞給姜老頭兒,見姜老頭兒接過喝了,她又忙著進屋去端凳子,順便望了一眼在屋內的我,竟然安穩的睡了,而且神情比往日里看起來都要平靜輕松很多,我媽搖搖頭,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而我爸則走到正在法壇前收拾東西的姜老頭兒面前,神色非常崇拜地問道:“姜師父,那些東西已經被你給滅啦?”
姜老頭兒隨著抓起法壇上的那張藍色符箓,遞到我爸面前,說道:“全在里面鎮著呢?你要不要,我送您?”
我爸嚇得往后一跳,連連擺手:“不了,不了,還是姜師父你留著吧,我拿這東西可沒辦法。”
我媽把凳子端出來了,姜老頭兒往上一坐,休息了一會兒,然后才說道:“我這次是送三小子一些功德,算是我刻意為他積福,所以還要一個朋友來幫幫忙,順道解決一下周寡婦的事情。所以,我要出去些日子,時間不會太長。三小子現在已經無礙,記得好好給他補補身子。”
我爸媽連連點頭,我媽還問了句:“姜師父,今天晚上還是在這宵夜吧,還是吃素!”
姜老頭兒一聽,一下就蹦了起來,憤怒的大聲說道:“吃個屁的素,老子累死累活的,就等著晚飯吃肉喝酒呢!”
當天晚上,姜老頭兒吃了晚飯就回山上去了,臨走前說了一句:“明天我就出發,等到此事了了,我要和你們說說三小子的事兒。”
姜老頭兒走后的第二天,我媽就去了一次周寡婦的家里,把姜老頭兒的話告訴了周寡婦,周寡婦一聽姜老頭兒肯幫忙,自然是歡喜不已。
只是她的情況真真是越來越糟糕了,整個人臉色蒼白,吃東西也吃不了多少,身子隨時都是冰涼涼的,看得我媽那是一陣唏噓。
但可喜的是,我的情況真是好了,用我爸的話來說就是快養不起了。
為啥?從姜老頭兒做法那天過后,我當天的食欲就大增,除了‘咕咚咕咚’喝完了我爸給打的牛奶之后,還吃了一些米湯湯。
從此以后每天牛奶都是不夠吃的,必須吃些米湯湯才算完,我爸是有心讓我每天光喝牛奶的,可惜的是我家還沒那能力。
就算如此,我的身體也一天比一天好,以前不見長,可這7,8天下來,竟然長到了7斤多,臉色也紅潤,哭聲也有力,再不見以前那虛弱的樣子,活脫脫的就是一個壯小子。
第十二章 誰是誰二舅?
我的毛病好了,我爸媽就覺得日子滋潤了起來,唯一還有些掛心的就是姜老頭兒臨走前曾說,要和他們說說我的事兒。
他們私下里琢磨我還能有啥事兒啊?也曾經想過,這姜老頭兒怎么無緣無故對自己兒子那么好,又是送帶金的虎爪,又是做法事,還要送功德?
但只要是為了我好,我爸媽是不會介意的,說實在的,骨子里的淳樸讓他們注定就不是愛算計的人。
日子一眨眼又過去了7,8天,算起來這姜老頭兒一走就是半個月還多些了,這些日子小村一如既往的平靜,除了偶爾召開村會議,傳達傳達上面的文件精神,都沒啥大事兒。
說起來,這個小村子就沒斗過誰,也沒人去刻意揭發過誰,什么武斗啊之類的,對這村子里的人來說,那是天方夜譚般的東西。
在這些里唯一起變化的就是我的體重,又長了,長成了一個半斤多,快九斤的真正的大胖小子了。
這一日里,姜老頭兒回村了,背著個雙手,依然是一副在別人田里地里亂瞄,盯著大姑娘瞧的本色,唯一不同的是,這次在他身后跟了一個老頭兒。
這老頭兒穿一身深藍色的中山裝,但可不是啥領導才穿得起的那種筆挺的,毛料的中山裝,就是普通人穿那種。另外他還帶了頂同色的帽子,也就是那種老頭兒常戴的,前面有帽檐的帽子。
天兒冷啊,虧那老頭兒受得住,連人姜老頭外頭都套了件臟兮兮的襖子走在前面,不過和姜老頭兒比起來,那老頭全身上下可是干凈的不得了。
兩人走在一起,就跟要飯的和退休干部一般的差別明顯,當然,姜老頭兒肯定是要飯的那一個。
村子里的人對姜老頭兒是熟悉的,見兩人這樣大剌剌的走在村里的大道上,都會打聲招呼,順便也好奇一下:“姜老頭兒,好些日子不見了,連胡子都刮了?你去看親戚了?這位是你親戚不?”
村里里淳樸是淳樸,可是淳樸并不影響他們的八卦之心,要知道山里的日子基本是無聊的,東家西家的八卦就是他們最大的娛樂。
每當這種時候,姜老頭兒就會點頭說道:“嗯,對的,這是我侄兒。”
“那么老個侄兒?”
“哦,我輩分高,我是他二舅。”
而每當這種時候,他身后那個老頭兒也會笑瞇瞇的站出來,用一口陜西普通話親切地說道:“額才四他二舅咧,這娃次嗎二愣的(不機靈),連輩分都搞不明白。”
雖說是普通話,可那方言詞兒,常把問的人聽得一愣一愣的,不過大致還能明白一點兒,就是這老頭兒才是姜老頭兒的二舅,是姜老頭糊涂了,沒搞清楚輩分。
從形象上來說,那老頭兒親切和藹,還頗有一些知書達理的氣質,哪兒是跟盲流似的姜老頭兒能比的?一般這樣的對話發生后,人們都相信那老頭兒是姜老頭兒的二舅了。
接著,無論姜老頭在后面怎么蹦跶,怎么吼著他才是那老頭二舅,都沒人聽了。
這樣的對話多發生了幾次,村里一會兒就傳遍了,姜老頭兒的二舅來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姜老頭兒踏進我家院子的時候,整個人氣呼呼的,嘟著個嘴,鼓著個腮幫子,直接就把我爸媽看愣了。
可他身后那老頭笑瞇瞇的,氣定神閑,還明顯的有一股子小得意。
“姜師父,這位是?”知道姜老頭兒去找朋友幫忙了,我爸走上前去,還是小心翼翼的問道,也不敢去觸姜老頭兒的霉頭,要知道前些日子,姜老頭兒展現的功夫已經徹底的把我爸給鎮住了,多少對姜老頭兒有些崇拜。
“我侄兒。”
“額四他二舅。”
2個聲音同時回答道,這下不僅我爸,連我媽也愣住了,這是一個咋樣的零亂關系?兩個人都又是舅舅,又是侄兒的?
這下姜老頭兒不干了,跳起來大罵道:“老禿驢,你一路上占老子便宜還沒夠?都說出家人不打誑語,咋就有你這種說話成性的禿驢。老子要和你打一架。”
那老和尚也不甘示弱,張口就說:“你包社咧,你包社咧(你不要說了),包曉得是啊個先遭怪(不曉得是哪個先撒謊),說四額二舅(說是我二舅)。額又包四傻咧(我又不是傻子),額干嘛讓你?”
姜老頭兒還好,至少他現在說的是四川話,我爸媽還聽得懂,那老和尚一開口,我爸媽頓時零亂了,這都啥跟啥啊?這姜老頭兒沒個正形兒,連他的朋友(從剛才的對話中,我爸媽已經聽出來他們兩個絕對不是什么舅舅侄子的),還是個和尚,也是這個樣子?
那老頭兒一看我爸媽聽不懂陜西話,貌似自己很吃虧,馬上一口純正的普通話就出來了:“貧僧交友不慎,卻也不忍心見友墮落,路上他又犯口業,為他能及時回頭是岸,貧僧略施懲戒,是為他明白一因一果皆有報,他想當我二舅,就必須試試我當他二舅的滋味。”
我爸媽一聽之下哭笑不得,這和尚一開始還頗有高人風范,咋到最后又扯到二舅身上去了呢?
這時姜老頭兒已經蹦了過來,大吼道:“慧覺老禿驢,你就是仗著形象好點兒,老子和你拼了。”
眼看兩個老頭就要打起來了,我爸媽哪兒還能旁觀?立刻連拉帶勸的,好容易才勸開這兩個說話做事都感覺極不靠譜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