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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只見從閣樓的一層躍下一個身影,卻是個十八九歲的青年。那青年英氣逼人,俊秀挺拔。
老者笑著對這個青年說:“阮兒,客已至此,怎生這等無禮,還懶在閣內休閑啊?”。
那青年害羞的觍笑了一下,說道:“師尊,這人破壁而入時,弟子已然知曉,但您囑咐過,若有不速之客,讓我們切勿妄動,這才遂了他”。
白發道人對那個人說道:“我這小徒阮笛,從藝至今不過十年,就委屈大駕了”。說罷不再做聲。
那人說道:“今日這清虛谷的人,我便費些辛苦,一個個的都除卻了罷”。
說著猛然隔空一掌,按向阮笛的身前,阮笛只覺罡風一陣,自己若不躲過這“隔空御物”之術,恐怕要碎身于此。便迅速的往旁邊一閃,掌風按向旁邊一處的窗欞上,“啪”地被震裂,只聽得“乒乒乓乓”一陣亂響,便連屋內的幾處巾瓶桌椅都扯的粉碎。
阮笛還沒回過神來,忽見那人極快的飄至身前,五指張開,欲往他脖頸處掏去。
誰知阮笛不退反進,順著他的五指迎上前去。只一瞬間,那人便覺指尖似抓到了一條滑溜至極的鰍魚身上。
那人心下微凜,他修習這金爪掌,已經到了連石頭都能輕易抓碎的地步,想不到一個如此年輕之人,能把卸勁之法運用到這般嫻熟。還沒等他再次運功發力,阮笛卻已后發制人,頭向左偏,左手叉腰,右掌橫推,掌心向下,那人便覺一股極大的推力將他移出圈內。還未來的及反應,阮笛雙手平推,好似抱球,第二式,第三式,向他排山倒海的推過來。
這人惱羞成怒,便用剛才那“隔空御物”之術向阮笛猛然拍了過來。
天寶在堂內看的驚心,生怕這俊美的青年被那人拍的粉碎。阮笛卻不慌忙,只是用雙手在胸前不斷畫圓。那人攻了許久,卻絲毫不見功效,那霸道的掌勁也似乎被他那輕描淡寫的揮舞所化解。
那人頓時心聲歹念,揚手便把藏在袖內煉成的“九印流火”打了出去。眼見阮笛要被這至剛之物所毀,突然那人眼前一花,那“九印流火”頓時被一股極陰寒之氣所化,湮滅為無形,那人心下大駭,知道白發道人出手,自己已無勝算,剎那間便躍進了院中的那口井中。
天寶正看的好奇,不解那人為何要躍入井底。突然覺得山搖地動,腳根一軟,摔在地上,慌忙用手抱住堂中靠近門前的柱子。院落中樓宇花樹皆被震的簌簌作響。謝經云與皮道人二人也禁不住伏在地上。
只見那白發道人怒發飄然,揮舞長袖,手臂上青筋暴漲,指上拈了一個訣,猛地插向井中!頓時井口的水花四濺,隨即那山崩一般的響動便停了下來。卻見那井口四周結了一圈的冰凌,謝經云上前觀看,便見師叔從井中抽出手臂,那井水已然被寒氣凝為一處了。
謝經云問道:“師叔,這人從何而來,怎地如此厲害!?”
白發道人說道:“他是那排教符晉陽之子,名為符沖。此番前來尋仇,竟然攪動泉脈,想要玉石俱焚。他不至死,在下面凍他一凍,給他點教訓”。
說罷挽起袖口,謝經云見那袖內漆黑一片,布帛中一個窟窿,似被火炙過一般。只聽白發道人說道:“九印流火,本是西華山鐵獄頭陀的看家本領,誰料被這廝學了,虧他功法孱弱,不然,便連我亦不能全身而退”。
阮笛慚愧的說道:“徒兒學藝不精,還害得師尊出手相救”。
白發道人擺了擺手,說道:“他是有備而來,我只想你歷練一下。你不能勝他,也在意料之中”。皮道人找來師叔的衣袍,白發道人當庭換了。天寶在堂內只看的瞠目結舌,心膽俱顫。白發道人四人回到廳堂,讓童兒引著天寶到閣內睡了。
翌日,天寶早早的起來,走到院中不見一個人影,宛若空城一般,心里正在納悶,見童兒打來洗漱的水,便問道:“謝大哥和老爺爺他們去哪了?”
童兒回答:“師祖領著他們去山中吐納未歸”。胡亂的梳洗了一下,便在院中閑逛。
想起昨晚那人躍入井中的情形,便不敢走近那井口,生怕那人又一躍而出。天寶走到那閣樓的一旁,才發現這閣樓仿佛建在絕頂的山巒之處。昨晚的驚懼過后,夜里還哪有這閑情逸致賞觀風物。
閣樓的一端,是一側檻門,里面隱約能看得見矮山花草。天寶被那奇花異草所吸引,便推開門,慢慢的走了過去。原來這里面是一座天然的花園,園內的周圍房屋好似書苑,窗欞前滿是高疊的經卷。
天寶便不經意的向那些書屋處踱步,忽然感覺身后似有東西在徘徊。回頭一看,不禁嚇的面無血色。原來他一直往前走著,渾然沒有在意身后的響動,等到他回頭,一只渾身黝黑的巨獅,和另外一只通身雪白的雪獅,就在他身后不足幾尺的地方。
天寶緊張的緊靠在墻壁上,雙腿一直不停的抖動。那兩只獅子只是警覺的看著他,鼻子里不時發出低吼,并沒有撲過來。
正在危及時,忽聞一聲輕盈的鈴聲,那兩只獅子便似聽到旨令一般,乖乖的伏在地上。天寶總算舒了一口氣,便見一人從書房一端的長廊過來。
那人也是個孩童,但比天寶身材要高大一些,有十五,六歲的樣子,奇怪的是他小小的年紀,頭頂竟似老朽一般稀少,稀疏的毛發只占據了頭頂的四周,中間卻是平坦光亮。
天寶心中又是好奇,又是感激,說道:“謝謝你啊,你是怎么讓它們趴下的呢?”
誰知那少年聽罷沒有做聲,坐在石階上,低頭撫摸著那黑獅子,反問天寶說:“你又是從何而來?”
天寶聽他說話,聲音極悅耳,宛似有種魔力吸引著他,心里對他越發的生出了好感。便把昨天與前夜發生的事情屬實的告訴了他。
那少年聽罷啞然失笑,繼而說道:“皮橫那種酒鬼,若不是迷戀上別人的家室,也便不會背地里偷喝火麟殿里的煉功藥酒,久之藥效發作,竟不能戒除,難怪為伏羲宮所驅逐!”回頭對天寶說道:“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一會他們回來后,你快些離開吧!”。說罷起身,偏坐在黑獅的背上,朝長廊那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