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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漢子一路上挾著天寶飛奔,天寶只覺得他如離鉉之箭一般。時而躍起,時而跳落,彌高彌低。兩耳但聽得風聲嘯起,空谷幽寒,此外連那人的喘息聲都聽不到,天寶心下甚是服膺。一直走到月滿山巒,才發現那漢子腳步逐漸慢了下來。只聽那漢子對天寶說道:“小兄弟,一會我們去的地方,你盡量不要太多言語,而且你要和我保證,以后回家不會對其他人言及!”。
天寶覺得此人雖說不羈,但語氣中自有一股威嚴,便回答道:“大叔,請你放心,我記得了”。
那漢子笑了笑說:“以后我們以兄弟相稱如何?”
天寶點頭答應。不多時,兩人來到一處松竹繁茂,而且幽靜非常的處所,此處似乎甚是隱秘。那人放下天寶,天寶懵懂的望向四周,發覺沒有一處是自己熟知的地方。兩人來到門前,漢子扣了扣門上的銅環,頃刻,便有一小童將門打開。
那童兒見這漢子帶一個陌生的孩童,神色略微差異,隨即把二人引進院內。只見這院落廣闊無方,掃灑清凈,整潔非凡。當中一口八卦形狀的泉井,氤氳的向外盈著白氣。那童兒頭上挽著個道髻,似是修道之人。
天寶隨著那漢子進了院落的正堂,看到堂中伏案上供奉著的三清畫像,心里莫無名狀的歡喜起來。那漢子也不客氣,抓起供奉在案前的點心水果囫圇吞食,隨手又拿起讓天寶吃。
天寶手中捧著那點心,懦懦的不敢食用,躊躇之余,忽聽的后堂一個慈祥的聲音說道:“經云!怎么又這般無規無矩!”。話音沒落,從堂后走來一皓首白眉的老者。天寶見這老者膚色紅潤,竟與年輕人相仿。那老者見天寶拿著點心,而那漢子依然我行我素,對天寶笑了笑說:“好孩子,當真規矩的很”。叫來剛才那童兒,為天寶端過一些上好的點心水果,天寶這才吃了。
那漢子名叫謝經云,邊吃點心,邊對白發老者說道:“師叔,怎地到你這清虛谷的人,難不成要餓死幾個?”
那老者笑道:“你這廝一向食量大,服氣的功夫又不到家,我看難免添一個餓鬼的名銜!”。謝經云吃罷,童兒拾下桌上的殘點,端上三盅茶來。
那老者詢問道:“這孩童是怎么回事?”。
謝經云便把先前的事情交待了一番。那老者神情訝異,不由得嘆道:“世間竟有如此之人!?”
謝經云道:“我雖沒有斬殺那怪物,但畢竟借這小兄弟之力,滅它一目,待明天進山,再較個高下!”
那老者呵呵大笑,說道:“你七師兄已經入山多時,這個時候也快回來了”。
謝經云道:“我正奇怪,七師兄早我一步下山,應該早就比我先到了,為什么到現在也不見人影!”這時只聽得院門輕響,那老者和謝經云快步迎了出去。
天寶只走到正堂門前,便隔著門縫向外觀看。只見一個道人,似乎拖了一個很長的事物,嘟囔著走了進來。
天寶心下大驚,那人拖進來的不是別物,正是謝經云刺瞎眼睛的巨蟒!那怪物雖說體形巨大,但這道人拖進門來便如兒戲一般。天寶見三人要進堂,便又規矩的回坐在椅子上。
那老者與那道人,謝經云三人進得堂內,那道人赤著上身,開口說道:“這孽畜失了一目,竟然還逼得我動用五雷天心!師弟說它身形暴漲了幾倍有余,分明是吞了夜里上山那些個蠢人,當真棘手的很,咦?”,突然發現坐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天寶,天寶也驚訝的看著他,兩人一同脫口而出:“怎么是你啊?”。
那老者與謝經云不禁問起,忽見這道人面有愧色,支吾了半晌,便說:“昨日我到仙霞山下,見鎮里有酒肆,便想在鎮上歇息一晚,痛飲而眠。誰知路上的盤纏竟被我花的空空如也,便失心發作,倒在巷口,被這小孩發現,給了我一壇酒,這才...”。
謝經云哈哈大笑,那老者搖了搖頭,說道:“皮侄兒,你那朱漆葫蘆早該拋去”。
皮道人撇著嘴說:“師叔,不是侄兒不肯,只是這酒之一字,戒起來太難,要沒了酒,那便人生寡味,萬事皆休。”說著輕搖了下掛在腰間的朱漆葫蘆,繼續說道:“今晚我降了這孽畜,也便是借著酒力,不然實在是降它不能!”。
謝經云把老者拉到一旁,輕聲言語道:“師叔,侄兒能得回一命,全仗那小孩,就連皮師兄竟也借過這孩子的力!這份恩情實在太大,經云不得不報!”
老者贊許的點了點頭,說道:“世間的奇人異士,我都曾領略過一二,但從未見過小孩竟有如此胸襟!”。
謝經云說:“雖說門內的玩意從不外傳,我便給他一張六丁六甲的解厄符,便不算壞了規矩,也算還了他那紫玉靈寶之情”。老者點頭,算作默許。
忽然聽到院落里有人高喊:“白發道人!尋仇的來了!”。老者從容的和皮道人出了廳堂,謝經云扶著天寶的肩膀說道:“張兄弟,一會無論發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害怕!只好好的呆在這堂內!”。
天寶平靜的說道:“放心吧,謝大哥!”。
謝經云笑道:“當真是英雄出少年!”,轉身去了院中。
天寶便又從門縫向外張望,只見那老者對著院落一處閣樓高聲說道:“客來自遠,敢不拱手相迎!”。
忽見那井中煙氣飛散,屋檐風鈴輕聲作響。一人如鬼魅般從樓頂躍下,飄至三人面前。
老者冷笑道:“你即破了我這玄虛之壁,可見足下功深道長,用心非常了”。
那人陰冷的說道:“我等這一日,如焚似火,無寐無休,二十年前的符晉陽,也該含笑九泉下了。”。
老者揚起頭,淡淡的說道:“老夫二十年前,手刃排教那匹夫,絕無悔意,似那等殺人如麻,心御修羅的人,人可誅之!”。
那人冷冷的說:“好,白發道人,今日是你親自出手,還是那七指伽藍?或是這皮道人,皆無妨礙,在下必取你首級!”。
老者呵呵一笑:“自家徒兒便可,反而勞煩師侄,豈不笑話!”。言下之意,此人不配讓自己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