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免费视频网站-久草手机在线视频-成人国产综合-欧美黄色免费看-91黄色视屏-www.xxxxx日本-国产欧美一区二区精品性色-校园伸入裙底揉捏1v1h-亚洲深夜av-欧美日韩国产成人在线观看-国产中文精品在线

鼎鼎當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狄阿鳥倒不知道這是不是他的正常反應,警惕心理作祟,只好說:“我兒子身陷匪窩,我得設法解救他,也就順道看我的老師……”

田文駿笑笑,說:“你兒子身陷匪手,我也有所耳聞,說句實話,還是朝廷的人從我這帶走,我給你送出的消息吧。”他機鋒一變:“官兵剿滅盧九這才多久?殿下可知道這野狐嶺上怎么又匯聚了這么多土匪?”

緊接著,他反問:“土匪們記吃不記打?”

狄阿鳥也覺得怪,沉吟片刻,客氣地說:“正要請教兄長。”

田文駿輕捻胡須,吃吃笑道:“你當真看不出來?”

狄阿鳥一時沒有頭緒,搖頭說:“看不出來。”他看田文駿拿住這個不放,就問:“難不成官兵有意讓他們重聚?”

田文駿哂笑說:“殿下,如果予你一支新募軍隊,你怎么讓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具備戰力?”

狄阿鳥想想,說:“你是說,這陶坎養匪練兵?”

田文駿更進一步說:“備州接連擴軍你知道嗎?現在備州新舊軍伍總數已經超過7萬,秋下就要安排屯耕。這各處匯聚而來的土匪,也不過兩千余,提一勁旅,只需千余,頃刻就蕩平碾破,可你知道?陶坎動用了多少?士兵過萬,全部是備州動亂后,以支援湟西為借口新募之兵。”他又說:“這士兵新募,要訓練也不急一時,這拔苗助長,大張旗鼓之舉,你難道就看不出來嗎?”

狄阿鳥心說看不出來才怪呢,口中卻說:“你是說朝廷想對我下手?”

田文駿笑道:“殿下以幾百兵甲出塞,不到一年,經北平原之戰,漁陽之戰,上谷之戰,平定巴伊烏孫,橫掃塞外,今年入夏,又連氣都不喘一口,悍然出兵高顯,以少勝多,迫我高顯和談,據湟西之勢成。俗話說,殺人一千,自損八百,殿下神武,經歷這些戰事,不但不傷元氣,而且越戰越強,而今已經帶甲數萬,這可比我高顯,他巴伊烏孫,納蘭明秀兇險多了。”

他又說:“拓跋巍巍又怎么樣?如果給他幾百部兵甲部曲,時至今日,大半年的時間,可會有如此成就?”

狄阿鳥知道他可比王本厲害,苦笑說:“這都是表面。我真正的力量,還只是那幾百部下,歷經數戰,元氣大傷,根基早已不穩。”他解釋說:“這些仗都是不得不打的呀。兄長可知道,我回東夏,牧場舊址已廢,上了漁陽,那幾乎也是一片廢墟,只剩些殘破的城墻,雖然一戰平定了巴伊烏孫,但不是軍事上戰勝的,而是他倒行逆施過甚,戰勝了他之后,我以幾百人御好幾萬人,近似一無所有,何處可以扎根?無非依靠在北平原種點莊稼,為了保住這些土地不被朝廷收走,我應朝廷之請,幾乎是破釜沉舟與高顯開戰……不過是僥幸議和,得來一些舊部、至交好友和他們的百姓,實際上也是筋疲力盡。這不,我把自己孩子都送到朝廷,希望朝廷善后,他們反不管了。不管了也好,人只有被逼在死路上,才能夠有大勇氣,大智慧,敢于面對。”

田文駿笑笑,淡然說:“這話,你應該說給楊雪笙。”

狄阿鳥反問:“你不信嗎?”

田文駿冷笑:“你說呢。”

龍妙妙幫腔說:“情形不好,這是實情。”

狄阿鳥看田文駿的高顯立場堅定,只好說:“我早與高顯議和之心,也已打算與拓跋氏議和,別人不顧我東夏,我也只好不顧他們。你提醒我說到陶坎養兵,這是他的本分。喚我,我也養,防人之心總得有吧。”

田文駿放低聲音問:“想必在座都是心腹,那我問你,你自稱疲憊,陶坎,張懷玉聯手,沖你下手,你怎么辦?”

狄阿鳥嘆了一口氣,拿出無計可施的模樣說:“所以我再怎么也不肯消耗自己的力量了。”

田文駿故作高深地點了點頭,問:“你有沒有接觸過弈棋?”

狄阿鳥搖了搖頭。

田文駿說:“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則,兩個人下棋,棋藝低的要先下。”

狄阿鳥自然領悟,這是先下手為強的意思,不禁嘿然,暗道:“四面楚歌,你還要我先下手為強?”他搖了搖頭,說:“還沒到那一步吧?據說張懷玉已經出兵救漁陽了。”

他像個什么都不懂的大孩子,帶著賣弄的詭笑說:“兄長呀。你不知道,你兄弟我急了,也玩了一手,就是讓朝廷知道我要議和。”他橫橫地往下嚷:“張懷玉、陶坎他們不出兵,我真敢和。他娘的,老子也會玩命,到這份上,要誰誰都玩無賴。”

田文駿被他的話砸了,反問:“你玩了這一手?陶坎這邊沒動靜,張懷玉真的出兵了?”他說:“就算是出兵了,可你要與拓跋氏和,張懷玉兵至,拓跋氏兵退,就這么簡單了?別的你就不考慮?也許他張懷玉領兵入城,拒你于門外呢。”

狄阿鳥猛一拍桌子,大吼一聲:“我看他敢?他那么絕,也不怪我不客氣,我把孩子救出來,走入大漠……”

田文駿終于放下心了,心說:“看來他也只是這成色了。”這就恐嚇說:“你就不怕你們爺倆在人家境內,一個也走不了?”

龍妙妙拉拉狄阿鳥,怪他大吼小叫的。

狄阿鳥也就順勢平靜,整整領口說:“你別以為我就這些本事。我跟你打個賭還不好?”

田文駿問:“什么賭?”

狄阿鳥一字一句地說:“要是我把整個事干得漂亮,你讓我把老爺子接走奉養好不好?”

田文駿大吃一驚,這里頭有他抻狄阿鳥的成分,也有危言聳聽的成分,倒想不到狄阿鳥這個半莽夫被刺激了,要與自己打賭。

朝廷做什么決定,自己還真不知道。

朝廷趁他虛弱,避免他膨脹得厲害,成為下一個威脅,趁勢滅亡他,收回王爵僅僅是一種可能。

他盯著狄阿鳥,試探著問:“你就想把老爺子接走?老爺子年齡大了,我這個做兒子的才應該奉養。”

狄阿鳥黑著臉說:“你這不安全。你不要命,但不能讓老爺子不要命。”

他又來了一句:“這樣吧,你輸了也跟我走。光護了老爺子那也不行。這一回,我就讓兄長你看看,你老弟我到底能不能給你田家一個依靠,看到了,你還有啥說的。”他逼問說:“賭不賭?”

田文駿出汗了,連聲說:“好意我領,好意我領。只是賢弟現在的情況也很兇險,你還是先不要替我和老爺子考慮。”

狄阿鳥大怒,一掌拍到茶幾上站起來。

上好的鐵梨木茶幾“砰”一聲,跟面破鼓一樣陷了個掌洞,冒了幾縷揚起的細塵。

黑泰眼神立刻一緊,他是武人,知道這種聲響不帶木裂之聲,分明是內勁穿透的表現。

這可是鐵梨木呀,木板堅硬。

要是利用鐵砂掌之類的功夫,打個木板裂開也就罷了,“砰”一聲,跟搗破鼓一樣搗破個洞,這就非同尋常了。

他只好居中說:“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龍妙妙也氣狄阿鳥不知怎么回事,玩起了二桿子,連忙帶著責怪拽他。

田文駿木了。

他心里不免感動,狄阿鳥越是魯莽,他越感動,因為這在他看來,是真情的流露,處在他現在的位置,他自己也不認為是安全的。狄阿鳥看破了,逼迫他父親,逼迫他走,那是至親的人才會做的。

他幽幽嘆了一氣,說:“與其打賭,接我全家到你東夏避禍,不如你與拓跋氏議和,轉占先手。你要是打下備州,拿到了我現在呆的地方,老爺子也同樣安全。”

這時,一個嚴峻的聲音從門口飄了進來:“你這個不爭氣的混蛋,又在胡言亂語呢,你想讓多少生靈涂炭呀。”

眾人轉過目光,田老先生站在那兒呢。

田老先生胡須盡白,耷拉在身上穿著的一件白色無袖衫上,恰好把裸露出來的干枯胸口遮擋住。

手里的那把沾滿青草汁液的鐮刀能夠說明他的去向。他的頭發也幾乎全白,好在白中還透著青與灰,面頰兩側還稍有些紅潤,清癯之中尚顯康健,而下身卻穿了一件燈籠褲,大概是因為下了地割草,燈籠褲底部被扎得結結實實,只能看到綁腿和一雙黑色敞口布鞋。狄阿鳥忽然間心底濡濕,兩眼微酸,一時記得老師的嚴厲,怔怔間站起身來,竟手舞足蹈,不知道怎么辦好了。

龍妙妙也一樣,不過她應付下來了,低著頭叫了一聲:“田先生。”

田老先生回了一聲:“是阿妙呀。”繼而略有些哽咽吞咽:“你還來看我么?”說是說著,眼神卻收回,投折到了狄阿鳥身上。這種反應倒不是因為偏愛和重視,而是離開高顯時龍妙妙已經定了型,這幾年雖然略為長高,長身材,但相貌變化已不大,狄阿鳥則不同,走的時候不過才十二、三歲,而男人又長成得晚,而今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帶著突出的氣質和特點。

他為逃出高顯剪了頭發,回來后嫌鬼剃頭難看,讓人刮了光頭,至今也沒有長出來多長,額頭平闊,太陽穴精氣飽含,眼睛細長,鼻若懸膽,下顎冷峻卻又不生硬,青茬胡須經過修理,沒有像刺猬一樣勃發,渾身毫無贅肉,體態均勻,身高六尺左右,嘴角抿勾,像是若有若無的笑意,讓人說不出是驃悍、是精干、是狡猾、還是剛瞻,再看衣著,寬大的粗布葛衣,毫無修飾的腰帶收在黃銅攔扎扣內,掛鉤一串,竟有點文人氣韻,但那黃銅狼牙腰帶扣和收袖口的牛皮護腕,寬松的馬褲,光湛湛的馬靴,解到幾桌上的彎刀寶劍,又能肯定他是個武士。

田文駿當他不敢認了,提醒一聲:“這是阿鳥。”

田老先生又立刻開始動怒:“要你說?!滾。”

田文駿自討沒趣,與狄阿鳥打個招呼要先去,就往門外走。

狄阿鳥倒也沒聽清他說什么,僵硬半晌,顫顫巍巍,笨笨拙拙跪下了,頭往地面接觸去,說:“老師在上,學生給老師磕頭了。”

博小鹿與陸川面面相覷,不知道他倆該不該跟到后面跪下,從茶幾后出來,愣愣站著。

作完揖龍妙妙只覺得他的動作極缺乏靈動,笨拙而緩慢。

田老先生慌忙去扶,眼淚差點掉下來,脫口竟然憐惜說:“阿鳥呀,我苦命的孩子,好在長大成人了。”

狄阿鳥堅持磕完三個頭,這才起身,扶田老先生去坐,博小鹿發揮眼色,剛湊過去,龍妙妙踩他一腳,自己扶了另一邊。

狄阿鳥一邊扶老人坐下,一邊說:“老師的身體還好,我看硬朗,只是這年齡大了,大熱天的,可別熱傷了。”

田老先生給龍妙妙擺擺手,示意她去坐,感懷說:“想不到你還能來看我。”

他大概是想到了龍妙妙的父親,眼淚滾滾。

狄阿鳥沒有去坐,就恭敬地站在田老先生身側,見田老先生一直這么說,連忙目示博小鹿和陸川,讓他們到外面去。

把倆人攆走,狄阿鳥放心了,龍妙妙也放心了。

龍妙妙就說:“我知道先生想給我說啥,聽阿鳥說,我阿爸根本沒有殞落中原,而是隱沒不出,不久前才因惡疾回到長生天那兒。”

田老先生癡癡念道:“我就說,我就說,青云呀,是個狡兔三窟的主。”

繼而他問:“那不對呀。要是他還在,他這幾年都沒有動作呀……我也曾懷疑過,可是這幾年都毫無動作,他不是這樣的人。”

龍妙妙連忙看向狄阿鳥。

狄阿鳥就嘆息說:“這和他所染的惡疾有關。”

他湊向田老先生的耳門,輕聲說:“是一種很厲害的花柳病,渾身潰爛,最后就躲在黑屋子里不露面。”

田老先生咬住唇顫抖,末了說:“惡習。千古奸雄呀,就毀在自己的惡習上。我早就說,青云,君子好色不是啥毛病,你也有大身家,多娶幾個不算什么,你別逛窯子,到處嫖,不聽呀。”

他看向龍妙妙,哭了,說:“渾身潰爛,人都不敢見,那該多難受呀。”

龍妙妙也掉眼淚,又慌忙勸他:“老師不要悲傷了,免得身體吃不住。”

田老先生說:“我這一大把年齡了,就是一心想知道真相,所以就活著,活著不死,這樣一說,我心里就沒什么掛礙的了。”

他仰起頭來,看了狄阿鳥一眼,說:“阿鳥。你也去做。你心里有老師,老師明白,這都做了藩王,也是有身份有地位,該坐就坐。”

狄阿鳥輕聲說:“再藩王,那也是老師的學生。”

他想想,自己站在后面,確實不好與老師說話的,就走出來坐下。

田老先生問:“你阿爸不在了之后,這些年,你都在哪呀?你咋不來找老師,這兵荒馬亂,我就愁你。”

狄阿鳥笑著說:“愁我干啥?我還能怕兵荒馬亂?”他揣著幾分吆喝說:“縱橫三軍咱不敢夸,亂世里的小毛賊,我收拾得多了,看,白手起家,就用幾百兵甲,這東夏,咱收回來了沒有?”

田老先生氣笑了,給龍妙妙說:“他這臭毛病還是一點沒變。”

繼而,他問:“孩子呢?我咋聽說被土匪劫去了。”他說:“你去找田文駿,你帶我去找田文駿,別人不知道,我知道,他和這些土匪有往來。不一般的往來。這土匪,咋去劫了人呢?保不準是他在背后下手。”

狄阿鳥大吃一驚,沖門外喊了一聲:“博小鹿。”

博小鹿跳了進來,回憶當天的情景,咬定說:“這土匪是我找來的,我用了半袋金銀……是我招來的。可我沒想到,他們現在竟然把持孩子不還。”

田老先生聽他這么一說,倒不再堅持自己的說法,又說:“阿鳥。你也別怪老師不解你心里的苦,跳過孩子去講別的事情。你接下來有啥打算。不是說你與阿妙那邊打了仗?”

龍妙妙冷冷地看向狄阿鳥,說:“打了,厲害得很。高顯被禍害得面目全黑,他還咬著牙,說他是正義的,我們是理虧的,還害得我無家可歸。”

田老先生不大相信,問:“阿鳥。你剛回東夏,哪來的兵,你打得過?”

狄阿鳥還真不好回答,就說:“老師不知道。朝廷上谷被攻破,和流民一起涌往東夏,看著那些人,我真的是于心不忍,就把存糧都拿出來,存糧不夠就殺羊,本來是跟他們說好了,招待他們最后一頓,就讓他們回家去,結果,龍多雨個王八蛋在我阿媽面前獻了奸計,硬是讓我堂伯帶兵,把人捆往高顯,反抗就殺。人家把功德碑都給我立了,現在還豎在北平原……結果最后,卻又不兌現他們給我阿媽的承諾。這是張儀用幾畝地誘惑楚懷王呀。我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就打了過去要個說法。至于兵馬,都是拼湊來的,借的,最主要的是,他們也跟我一樣惱火。不然,高顯強,我弱的戰爭,怎么就是高顯被禍害的面目全非呢?人心吶,道義呀。”

龍妙妙沒有說話,對于普通人來說,這確實是一股氣,但是狄阿鳥不是,他是有預謀的,但說不出來。

田老先生說:“你剛剛立國,根基不穩,這朝廷,看來也不放心你,你還真敢打。”

狄阿鳥說:“是呀。我自己都感覺到了,我都四面楚歌了,可是我不打,不也照樣四面楚歌嗎?朝廷怕我坐大,高顯想吞并我,一些部落也不服我,時刻想挑戰我。我不打也一樣。要打,我就聯合弱的,不管他是啥心思,許他們好處,去打最強的,打了,人人都畏懼我。”

田老先生點了點頭,說:“也就是。”

龍妙妙告狀說:“好像他贏了戰爭一樣。他的漁陽,反過來被拓跋氏包圍了,朝廷也不發兵救他,前面他的兵也都陷在高顯的戰場上。”

這么一說,驚心動魄的幾個月全都浮現在田老先生的面前。

老人幾乎都感覺到了孤舟走大海的風雨搖曳,斗力斗謀的刀光劍影。

他問:“那你咋還能抽出身來看我?”

狄阿鳥怪龍妙妙多嘴,帶著強烈的自信回答說:“我已經有退兵之策了,只是引而不發,我不在北平原,部下們也好周旋。”

龍妙妙自己都有疑問,平時問他不說,這會兒就想憋憋他,說:“你是想收了麥,召集北平原的軍隊反攻?”

狄阿鳥白了她一眼,不滿地說:“軍國大事你別參合,盡讓老師擔心。”

田老先生說:“我不擔心。一個十二歲就與青云在一起談論遠交近攻的學生,我擔心什么?擔心也使不勁兒。”

他笑笑,給龍妙妙說:“要是漁陽真的勢若危卵,他還在這悠閑?你也是,替人擔了心,人家還未必領你的情。”

他轉過頭來,說:“這些機謀權變之術我可從未教過你,我只問你,你現在還在行遠交近攻的方略嗎?這是不是你下一步的打算?”

狄阿鳥沉吟片刻,說:“不是。近交遠攻。”

田老先生騰地站了起來,呆呆地看著他。

龍妙妙也傻了,心說:“自古只有遠交近攻,他來了一個近交遠攻,把老師都震到了。”

田老先生深吸一口氣,喘息說:“阿鳥。你身上有龍氣。”

龍妙妙大吃一驚,看來看去,不由自主地說:“老師。他?他糊涂了,你還夸他呀?”

田老先生徐徐坐下,說:“阿妙呀。你離開高顯是對的。是對的。你們同窗多年,感情深厚,可你對阿鳥還不能算了解。他其實博古通今,學習用心得很……”看著尷尬撓頭的狄阿鳥,他又說:“只是這個人虛,虛在哪,背后學習,當面玩耍。就是想讓人知道,他不學,照樣拔尖。”

狄阿鳥厚著臉皮說:“我不用學,確實拔尖。”

田老先生哼了一聲,說:“你敢說你那天不是讀書到深夜?你阿爸給我伸過指頭,告訴我他在讀書上的花費。搜羅的書籍是這個數。”他把手指伸出來,讓龍妙妙看,補充說:“白銀萬兩。”

龍妙妙震驚道:“啊?這么多?”

田老先生說:“有他阿爸使人梳理的書籍,由風月先生教導,他是他阿爸用金錢堆出來的。別看他粗布褲子,馬靴上打補丁。咱們這個世上,黃金貴吧,有些手抄本,比黃金還貴。”他又說:“讀書歸讀書。有些人也不是沒書讀,卻照樣讀不進去,讀成書蟲。這一點,你阿爸因材施教,造就得好。”

狄阿鳥不忿地說:“合著我自己就一無是處?”

田老先生不予置評,只是說:“我還想給你上最后一課,沒想到你自己悟得深刻,古人常說謀略,每次都提到遠交近攻,卻不知道那是在中原。處在東夏和高顯的角度上講,農耕、定居是免不了的。”

他臉上涌現亢奮的紅暈,大聲說:“對于中原,對于高顯,這些定居的國家固然危險,但要是沒有雄心勃勃的君主,天下太平是民意,與之相交,只要你肯稱臣,他們均受用之,反倒是北方來的威脅。大漠之中的騎兵,行動飄忽,游居不定,侵擾犯境,會讓你國力吃緊,民不聊生。要是拿遠交近攻做國策,這邊你與別人角力,根基就會被北方來的軍隊撬動,時刻處在兇險之中。”

龍妙妙點了點頭,說:“我阿爸都未曾明白。”

田老先生說:“他隱約明白吧,所以他不同意阿鳥的二叔出兵,但是他只是出于一種思維的本能,而不像阿鳥這么明朗,透徹,當成重要的國策來提。”

狄阿鳥說:“我就先做大漠之王,天下若亂,鹿失于野,我順勢逐之,也是上承天意,不為人禍。”

田老先生頻頻點頭,說:“這是謀國之言,天下幸甚,君失其德而代之,確為天意,秉天意行事,可王之,霸之。記住,你是個雍人,得知道依靠雍人為根本。得罪了天下人,就永遠不要妄想坐擁四海。”

狄阿鳥起身跪下,再次叩頭說:“學生受教了。”

他又說:“老師在此地住得習慣嗎?學生來之前就有一個想法,就是把老師接到東夏奉養。您要是怕清閑,我也準備辦個大學堂,不僅限于圣人之言,開農林牧商工各學課業,造福天下。”

田老先生高興地說:“你這是氣勢如虹呀。不過我也就這兩年了,年齡放著呢,雖然身體還行,但是病一場就進土一分,人說落葉歸根,我是哪也不想去了。至于文駿嗎?你要是拉得走你拉吧。聽你倆今天與我說這些,我倒也不知道他心在哪呀。他只要不是個忘恩負義之徒,也就罷了,罷了。”

他扶上狄阿鳥,說:“中午老師就留你了,吃飯,吃完飯,你就走,把孩子救出來,到時要是有清閑,帶著孩子一起來看我。那孩子,我看著好,跟你一個樣,不過可比你憨厚,長大了呀保準是個好孩子。”

田老先生讓人去尋田文駿布置飯菜,田文駿正閉著書房,與黑泰在里面說話,透著門吆喝一聲“知道了”,卻是不出來。黑泰倒是理解田文駿的處境,說:“我看狄阿鳥有招攬主公的意思,又與二殿下在一起,主公倒是可以托身于他……”田文駿揮手制止他往下說,就坐在里頭的書桌后面,眉頭深峻,輕輕嘆息道:“倒不知道長大成人的狄阿鳥,竟有這番性情。”

黑泰說:“主公即便是托身于他,我龍泰也會理解。狼主不在了,您也不欠誰的,據說狼主也一直想傳位給他,您要是帶著我們投奔過去,我也毫無二話。”

田文駿冷冷地說:“他有與狼主相肖之處,吸引到你啦?”

黑泰愕在當場,倒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田文駿說:“要不是你姓龍,我還真得防你。我也知道這小子雄才大略,也知道顧念人,可咱們都不能忘了本。有句話說得好,叫各為其主。你還是多想想別的。賈鳳山答應我們假朝廷之手結果了那孩子,使東夏與靖康摩擦之際火上澆油,但是卻毫無動靜。也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現在,他東夏大王來了朝廷,無論在朝廷那兒外交斡旋還是開條件給賈鳳山,都輕而易舉……已經事不宜遲,幸虧我藏了一手,把習隱材放了過去。你得趕緊走一趟,盡快要他通過孩子把東夏和朝廷的矛盾激化。現在東夏與朝廷的磕碰不小,漁陽那邊你看著,朝廷去了兵,拓跋氏撤后,朝廷的兵不會走,兩個人相互盯著,隨時爆發,這時只要一激化,他狄阿鳥與朝廷交惡,不但減輕咱們高顯的壓力,促使他歸還湟西,換取我們的支持,還會侵入備州。狄阿鳥強占了備州,我們高顯駐兵湟西,我們不是照樣安全?”

黑泰說:“賈鳳山是個人物,他倒也不會罷手,這個機會,使他唯一能夠抓住的,習兄弟還真不好辦。”

田文駿嗤之以鼻,說:“什么好辦不好辦?我讓老習與朝廷通著信呢,選好時機,選恰好是東夏王在官員的陪同下去軍營的時候。他先奪了孩子,到時一聲招呼,官兵立刻就不給他們講什么三七二十一。官兵滅了土匪,咱把人一殺,就地一扔,立刻就栽到他們官兵頭上了。那個時候,東夏王到時不敢追查,他第一反應會是趕緊跑,不跑他不怕這是官兵想兒子、老子一鍋燴?只要咱們再暗中保護他走,保證一回去,他就沖朝廷下手。他漁陽有什么?備州多肥沃?就算是放棄漁陽奪備州,他又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這就要國恥家仇。他一家人全被朝廷奪了性命,內情復雜,恩仇不好論說,可現在要是連這么小的孩子朝廷都不放過,我就不信他回去派人老老實實接尸體。”

黑泰感嘆:“下手殺這么小的孩子,想想不忍心。”

田文駿點了點頭,繼而透著一股猙獰問:“狄阿鳥若取高顯,幾是唾手可得,到時你就忍心?多少個這樣的孩子會喪命?成大事的人,就得有這狠心。”

黑泰抽搐一下,狠狠地咬咬牙,說:“要是東夏王不跑,追查呢?”

田文駿冷笑說:“朝廷容他追查嗎?朝廷就算沒有一不做二不休的念頭,也手忙腳亂不放他走。不放他走意味著什么?東夏滅亡。”

他起身說:“是正是奇,高顯都不及東夏,只能用非常手段了。那高顯,沁著我們的心血呀。他來到書桌前,面朝北方跪下,閉上眼睛,喃喃地說:“狄阿鳥在這個節骨眼上自己進了備州,到時進不得退不得,也就保證了成功十拿九穩。自古忠義不能兩全……此身心皆屬高顯。”

下面的黑泰聽不到了。

黑泰也連忙跪下,哭著說:“狼主。看看吧。我們誓死保衛高顯。”

田文駿起身,把他也扶起來,叮囑說:“黑泰。拜托你了。就算我們都死光,也要把這頭狼的眼睛拴到靖康朝廷身上。你走吧。今天吃過午飯,狄阿鳥也要上路了,他來我們這繞了一整天,心里肯定著急要走,雖然他要先匯合朝廷接他的官員,但你要趕得慢,那就來不及。”

黑泰硬是給磕了頭,這才起身說:“主公。即便是龍泰死了,也要挑起東夏對朝廷的仇恨。”

田文駿沒有再說話,深深吸一口氣,換了一付表情,大踏步往外走。飯菜已經有人布置了,出來之后,安排飯菜的人回報一聲,就領他過去,到了跟前,他就給幾個沒有被安排另外駐扎,把守門庭的東夏兵拱手,笑著說:“兄弟們辛苦呀。辛苦呀。都殺了頭牛,飯菜一色準備上了,你們怎么不一起呢?他們呢。其它兄弟們呢。”

到了飯廳,眼看狄阿鳥只帶了龍妙妙,博小鹿,陸川幾個人入席,父親帶著責怪看著自己,就說:“我可殺了頭牛,阿鳥,你當我是管不起一頓飯還是怎么的,還要遣走弟兄們吃干糧?”

狄阿鳥連忙說:“那怎么會?只是他們有他們的紀律,由他們自己的長官管,我也不好多說呀。”

博小鹿心里品品,湊到狄阿鳥耳朵邊說:“他突然之間怎么變這么親熱?”

龍妙妙怕田老先生聽到了不好,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狄阿鳥伸頭過去,輕聲說:“之先他來不及反應,現在自然是應對自如了。待會兒,你多敬他酒,敬多了,打熱乎了,你提到我們東夏做宰相的話,我看他會咋說。”

博小鹿領會片刻,只等一開席,立刻起身,要給田老先生敬酒磕頭,龍妙妙,田文駿都擋了,狄阿鳥也就罵他說:“老爺子多大歲數了,你要磕頭,爬過去磕幾個,要敬酒,全敬給對面的咱哥。”

博小鹿這就給田老先生磕幾個頭,介紹自己一番,干脆也不坐自己位置了,挪到對面與田文駿坐一塊纏酒。

田文駿雖然不肯多喝,卻是頂不住喝了一些。

這時博小鹿就回過頭來,傻不啦嘰地吆喝:“我就是覺得和俺這哥對脾氣。俺阿哥說了,您是做宰相的料,這樣好不好,您跟阿哥一起走,到我們東夏做宰相去怎么樣?”

田文駿提著酒杯發愣,朝自己父親看了看,朝狄阿鳥看了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拿靖康朝廷當托辭。田老先生對兒子的芥蒂已去,笑著給狄阿鳥說:“這小子是不是你給安排的?”

狄阿鳥也瞪過去,問:“博小鹿,這話是我教你說的?”

博小鹿否認說:“不是。不是。我是崇敬咱這哥……一看就有學問,有謀略。”

狄阿鳥點點頭,告訴說:“那是。算你小子有眼光。”有了這個開頭,他就舊話重提,問:“兄長呀。你說個話,肯去管我東夏這爛攤子么?”

田文駿懵了。

狄阿鳥已經知道他是高顯一方的人了,他在想,如果自己拒絕,狄阿鳥會不會多心,如果多心,認為他是鐵桿的高顯臣子,會不會懷疑什么,將來他兒子死了,他回過味來,會不會找上自己。

因為現在站在自己的角度,沒有拒絕的理由。

他遲疑了一下,想出了一個辦法,笑著說:“行是行。但現在你勢弱危卵了。你先告訴我怎么解漁陽的圍,收完糧食,征集丁壯,一股滅敵?”

狄阿鳥笑道:“原來是怕我不能成事呀。”他喝了幾杯酒,也就賭上了,起身說:“不怕老師笑話。朝廷已經出兵了。田兄會不會要給我講,朝廷的兵馬去了,拓跋氏即便是退,他們同樣有力量懲罰我這個元氣大傷的藩王,要我給朝廷一個說法,對不對?對。按常理來說是這樣的。實際情況會大出你意料,拓跋氏不會撤走,會縱兵擊朝廷,搶軍糧……我就看著他。我打累了,坐下來看看他們打。”

田文駿冷笑:“你讓他們打,他們就打?”

狄阿鳥驕傲地說:“那當然,不然我干嘛要奔出來?我不在場,他們怎么打,我也好不插手。”

田文駿渾身一震。

這下連田老先生都側目了。

狄阿鳥偏偏停住不說,只賣關子:“要是不能讓敵人像兒子一樣聽話,那說明做人多沒有魅力呀。”

龍妙妙當時就暈倒了,喝酒喝了些,又被震倒,“啪”一聲,把菜盤子按翻了。

狄阿鳥繼續吹噓說:“不僅如此,接下來我的國家從西方陳州一直往東到高顯。我就是朝廷皇帝,拓跋巍巍,高顯王爺之外的第四個舉足輕重的大王。”他猛一揮手,吆喝說:“這樣的國家,兄長還看不到眼里?丞相位置我給你空出來,你一天不去,我一天不設丞相,等你十年八年。”

田老先生淡淡地說:“還不會走呢,就想跑,吹吧。吹起來了。打小這樣。”

其他類型推薦閱讀 More+
[反系統]誰敢攻略朕

[反系統]誰敢攻略朕

葡萄樹苗
[反系統]誰敢攻略朕最新章節由網友提供,《[反系統]誰敢攻略朕》情節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情節與文筆俱佳的歷史穿越類型小說,[反系統]誰敢攻略朕由作家葡萄樹苗創作,啪文屋免費提供[反系統]誰敢攻略朕最新清爽干凈的文字章節在線閱讀,主要講述的是:肉書屋VIP.04.27完結,總書評數:1475 當前被收藏數:5489 一代帝王即將油盡燈枯。承衍帝撫摸著皇后的發髻:「此生遇你,幸甚,朕心悅你。」
其他 連載 21萬字
韶華為君嫁

韶華為君嫁

花日緋
韶華為君嫁最新章節由網友提供,《韶華為君嫁》情節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情節與文筆俱佳的歷史穿越類型小說,韶華為君嫁由作家花日緋創作,啪文屋免費提供韶華為君嫁最新清爽干凈的文字章節在線閱讀,主要講述的是:晉江金牌高積分推薦VIP2015-10-19正文完結 總書評數:9901 當前被收藏數:9626 【文案】 上輩子費盡心機,操勞一世,也沒落著一句贊美!年紀輕輕就赴了黃泉,沒有怨恨,只有悔恨,
其他 全本 61萬字
不朽丹神

不朽丹神

勝己
九州十大丹道大師最巔峰存在,煉化九州第一神器虛空陰陽鼎意外被十三道虛空陰陽劫干掉,卻也因為這九州第一神器真正秘密而重生,但是沒想到的是,竟然重生在了一個號稱云歌城四大害之首,云歌城第一紈绔的身上。 囂張紈绔的人生從此開始,追求丹道無上巔峰,成就不朽丹神傳說。
其他 連載 160萬字
重回被渣之前

重回被渣之前

一波三折
重回被渣之前
其他 連載 22萬字
錦衣衛密探夫妻檔

錦衣衛密探夫妻檔

翦花菱
錦衣衛密探夫妻檔
其他 連載 39萬字
貧道有病

貧道有病

清風不解語
貧道有病最新章節由網友提供,《貧道有病》情節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情節與文筆俱佳的武俠修真類型小說,貧道有病由作家清風不解語創作,啪文屋免費提供貧道有病最新清爽干凈的文字章節在線閱讀,主要講述的是:文案: 斐然殊只道,神器現世,會引發天下武林大亂。卻不料,神經病現世,同樣會造成腥風血雨。 行歌只道,她是個上仙,下凡來渡劫。卻不料,一入世,麻煩接踵而來。 今天成了什么道門之秀,明兒又是什么教主
其他 連載 11萬字